三年之后。
“永宁公主府”的匾额仍旧高挂,这由万历皇帝亲自题字的匾额之上,金字依旧是熠熠生辉,犹如全新的一般。
沿路贩夫走卒,看到这公主府的匾额,心中皆是会生出崇敬之情。
然而,在公主府内却是另外一幅光景。
“张士元!”
院落里头,朱尧媖身着月白交领右衽,一席马面裙飘飘荡荡,她杏眼微瞪,凶神恶煞的样子,相较于三年之前,多了一分为人妇的韵味。
刘婉儿迎面走来,亦是盘起发髻,见到朱尧媖连忙询问。
“殿下这又是如何了?姑爷惹你生气了?”
朱尧媖怒气冲冲,不由得说道。
“还不是张士元,叫他生个孩子推三阻四,旁人倒以为本宫不会生了。”
听闻此言,刘婉儿立马吓了一跳,她俏脸微红,左右看了看,见没人方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慎言啊,这话可不能乱讲!”
“闲话少说!”朱尧媖叉着腰说道。“快帮我将那张士元拿住,生儿育女乃是人伦常理,若是不生便是不孝,陛下和爹爹可都盼着呢!”
话音刚落,她便拉着刘婉儿,在后院进行地毯式搜寻。
“师父!这里!”
公主府后院外墙,张允修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矮墙翻出,下来便看到了前来接应的顾宪成。
他语气急迫地说道:“快快驾马,前去西山!”
顾宪成亦是满脸严肃,用力地点头说道。
“师父放心,沿途徒儿已然打点完毕,一路前往西山千户所畅通无阻,等到了之后,隔绝一切外部干扰,定让师父好好休养生息!”
坐在车厢里头,待到车轮滚动,张允修方才是叹了一口气,安心下来。
与永宁公主成婚三年,倒不是他喜新厌旧,如今朱尧媖身段越发丰腴可人,张允修疼爱还来不及。
可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,张允修有着自己的坚持,两人年岁不算大,晚个几年生孩子,不论是从生理上,还是从事务上,都是更加妥帖的。
然而,朱尧媖作为一个明朝人,自然是有执念的,定要跟张允修有个孩子。
即便是张允修身子健壮,可只有累坏的牛,没有耕坏的田,接连半个月下来,就算真是一头牛也扛不住啊。
正当他想着回头如何哄一哄朱尧媖之时,外头马车猛然停顿。
外头传来顾宪成略带惊恐的声音:“公主殿下!你如何能够在这?”
不知何时,朱尧媖已然带着一群嬷嬷婢女,将马车去路拦腰斩断。
“顾叔时你好大的胆子,连本宫的相公都敢掳走!”
朱尧媖威风凛凛的样子,手里竟然还提着一把绣春刀。
顾宪成乃是文人出身,哪里见过这般阵仗,当即便惊恐不已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师娘......徒儿我......”
“罢了。”
张允修拍了拍徒儿的肩膀,缓步从车厢里头走出,看到妻子这模样,不由得叹了一口气。
“娘子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“本宫倒想问你又是何意!”
朱尧媖打马上前,一伸手竟将张允修拉到马上,不像是位大明公主,反倒是像某个掳掠良家妇女的山贼大王。
倚靠在妻子柔软的身体,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,张允修顿时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。
“此番皆是我一人谋划,我任你摆布,勿要怪罪叔时。”
朱尧媖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的顾宪成,冷冷地说道。
“将此人赶回西山,今后不可踏足公主府十步之内!”
说话间,便有一群嬷嬷争先恐后上前,将堂堂户部侍郎,文道魁首顾宪成给五花大绑起来。
感受到嬷嬷们不老实的手,顾宪成羞愤难当,刚想要朝着张允修求助,可后者也是自身难保,被朱尧媖打马掳走,径直入了公主府。
顾宪成眼含热泪,连连感慨说道。
“忽闻河东狮子吼,拄杖落手心茫然。
迎娶公主之后,师父他老人家真是不易啊!”
永宁公主固然是国色天香,可就这脾性,天底下也只有张允修能收服的了了。
寝宫之中。
各处门窗皆以帷幔遮挡。
朱尧媖素手点上红烛,又点起香炉。
她不知何时换上一身半透明的纱裙,饱满却又不失曲线的身材,若隐若现。
“夫君,天色不早了,你我该早早就寝才是。”
朱尧媖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,仿佛先前打马抢人的,是另外一个人。
张允修咕咚咽了一口唾沫,拍了拍妻子的翘臀。
“我去拿个东西。”
“诶呀!”朱尧媖一屁股坐在张允修怀里,双手勾着他的脖子,倚靠在他的胸膛上,很是委屈地说道。“奴家不慎将那什么风流如意袋给扔了,今后府中上下,皆是不可出现这东西,夫君不是说不戴......”
张允修脸色一僵,羞愤不已,作为一个男人,他有着最后的倔强。
“本侯要在上面!”
“奴家都依你!”朱尧媖听闻此言,一个前扑便将张允修按到,修长的大腿紧紧将其捆住。
......
三天之后。
张允修拖着一对黑眼圈,重新回到了西山千户所。
到所里之时,顾宪成等几名徒弟,已然守在此处等候。
一见到张允修进来,顾宪成连忙带着师兄弟们起身行礼。
“学生拜见先生!”
张允修微微颔首,坐下来抬手喝茶,却发现自己手指有些许微颤,喝完一杯茶之后,他方才缓缓开口说道。
“这些日子苦了尔等。”
顾宪成鼻头一酸,拱手说道。
“学生不苦,先生此番乃是为了西山,为了大明之将来,若能有世子降生,将是西山之福!”
张允修面色古怪,什么时候自己生娃,成了全西山全大明的福分了?
不过自己确实是付出了很多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