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来到女摄影师所在的房间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其实刚才聊的那些都只是猜测,依靠的是逻辑合理性,而非证据。
合理性,有些时候恰恰是最不值得信任的,很多案子在结束的那一刻,你会发现相当离谱,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。
逻辑,只能推导出最合理的可能,但凶手的动机、癖好、临时起意、意外、巧合等等,全都是不讲逻辑的人性变量。
近几年,古安分局发生过多起这样的案子,动机荒诞,手法极其笨拙,结局简单到复盘时都觉得扯淡。
放眼全国,例子就更多了。
有个未成年女孩,因同学更受欢迎而将其残忍杀害,甚至做出了肢解行为。
一个男人,因邻居吃饺子没给自家送,情绪失控将邻居的孩子杀害。
一个大学生听信算命先生的话,笃定某同学克自己,后将其杀害,仅仅是为了让自己“转运”。
像这些完全搞不懂凶手脑回路的案子,非常多。
这,就是人性的多变和复杂,仅凭逻辑是不够的。
那为什么逻辑推测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?
推测不是为了猜对,更多的是试错证否,能缩小范围,结合线索和证据去做参考。
也许真想会很离谱,但正因为真相可能离谱,才更需要先用合理的逻辑走一遍。
当排除了所有正常、合理的可能性,剩下的答案不论再离谱,也是真相。
逻辑无法推导人性,也无法读懂疯子的想法,却能帮助警察免于在黑暗中瞎撞。
女摄影师住的是大床房。
床上留着刚起床的痕迹,被子掀开一边,被芯微微蓬松,枕头上压出浅浅的头印。
床单平整,带着一点软塌,没有乱蹬乱扯的褶皱,只是自然睡过的模样。
地板上放着一双拖鞋,鞋头朝外摆得端正。
房间靠窗位置有个书桌,书桌上放着女摄影师的单肩包,拉链开着。
韩凌走了过来,伸手轻轻掀开拉链,里面除了单反相机外,还有纸巾、手帕等物品,还有个棕色的钱包。
他将钱包拿了出来,打开后看到了女摄影师的身份证。
何蕾蕾。
从出生年月看,今年二十八岁,户籍所在地沧卫。
“沧卫?”
韩凌合上钱包放了回去。
“彭景然夫妻来自沧卫,女摄影师来自沧卫,摇光来自沧卫,童峰,你觉得巧合能解释吗?”
在看到女摄影师身份证的这一刻,韩凌加大了对两人关系的怀疑,这女的很有可能真的认识彭景然。
三波人全部来自沧卫,再加上其他痕迹佐证,说明之前的某些推测大概率正确。
“也许你是对的。”童峰开口,“嫌疑人可能就藏在三个人里面。”
韩凌打量房间环境。
干净、规整,带着一点点生活过的温度,看得出何蕾蕾的习惯很好,虽不会刻意去整理本就由山庄负责打扫的房间,却也没有大肆破坏,把东西扔的满地都是。
这是一个很精致的女孩。
来到床头柜,上面放着一本杂志,韩凌拿起大概翻了翻,里面的内容偏向女性叙事,偏独立女性。
靠墙的位置放着行李箱,行李箱盖着但拉链没关,韩凌一步走来蹲下将其掀开,里面放着贴身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。
有防晒,有润唇膏,有洁面乳,但是没有美妆类的化妆品。
韩凌盯着行李箱看了一会,正要合上,眼神余光瞄到了行李箱内衬的收纳网,里面有个钥匙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