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当许静言的名字出来,余北望垫着抹布手指用力,引擎盖部分凹陷回弹,凹陷变成了凸起。
他起身找了个小橡皮锤,裹上布,轻轻敲击凸起的毛边,目的是让整个平面看起来顺直。
“我还真不认识。”
干活的同时,声音自余北望口中响起,似闲聊,眼神专注于手上的工作,并没有往韩凌这边看。
“是吗?”韩凌有些奇怪,“我看余老板的汽修店还兼职干洗车的生意,距离这么近,她应该来洗过车才对。”
汽车修理店兼职洗车很普遍,且价格便宜,除了增加营收外,还为了拉人气锁客户。
有些车主洗完车会查查车况,顺便就把保养给做了。
余北望笑道:“客户也不会告诉我名字啊,你说是吧?
比如现在,聊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韩凌点头:“那倒是,我姓韩,叫韩凌。”
说完,他观察余北望的反应,对方还在认真修车,并未因此受到任何影响。
分局的刑侦队长,没听过倒也正常,别说刑侦队长了,附近的辖区派出所对大部分人来说也很陌生。
“姓韩的不多。”余北望道。
韩凌:“姓余的也挺少见,我刚才提到的许静言,她去世了。”
余北望随口问道:“怎么去世的?”
韩凌:“听说这里面有案子,警方还在调查呢,公安局那边有我的朋友,聊过几句,应该是命案。
哎,一个已婚的家庭妇女,怎么会和案子扯上关系,真是无妄之灾。
我觉得啊,干这件事的人肯定是个神经病,说不定受过什么刺激,自己不正常,就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。”
咚咚咚!
余北望敲击引擎盖的力度大了些,说道:“也不一定吧?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说不定她自己犯什么错了呢?”
韩凌:“就算犯错也不能杀人啊,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。
你说这些杀人犯到底怎么想的,非要用暴力解决问题,要我猜啊,这家伙肯定出生在一个混乱的家庭里,父母相互推卸对孩子的教育责任,压根不管。
甚至,父亲说不定赌博、吸毒、抛妻弃子,母亲打麻将、红杏出墙,总之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哗啦!
余北望扔掉手中的锤子,转头看向韩凌,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浮上了一抹阴冷。
“怎么了?”韩凌疑惑。
“没事。”余北望去拿其他工具,“韩先生不愧是做生意的,话可真多。”
韩凌笑道:“这不是瞎聊么,我有一个朋友就是这样,父亲赌博欠了钱跑路躲债,母亲一个人把他抚养长大,后来母亲承受不住,扔下他走了。
你知道为什么承受不住吗?因为我朋友不太正常,可能是小时候被父亲打的,脑袋给打坏了。
我朋友还挺伤心。
其实有什么可伤心的呢?走得那么干脆头也不回,他妈说不定根本没有爱过孩子,离开是注定的。
我朋友,只是一个母亲不想负责的累赘而已,多养几年已经算施舍了。
宁愿扔在泥里,也不愿带他走。”
余北望背对着韩凌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韩凌继续开口:“有这种家庭经历,我真担心他啊,担心他有朝一日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,把对母亲的爱恨交织转嫁到别人身上。
要真这么做了,只能说我朋友继承了他父亲的烂。
有什么办法?活成这样,一半来自父亲,一半来自母亲,只能说从出生到长大成人,完全就是一个失败的产物。
也不能怪他,谁让他投胎投错了地方。”
余北望一直保持着沉默,没有回应韩凌的话,店内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。
几分钟后,余北望起身进了内屋,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种维修工具。
“韩先生这么能聊,应该去培训机构当老师的。”余北望说了一句,“讲半天渴了吧?我去给你倒杯水,别着急,修好车还得很长时间。
你要是觉得困的话,可以眯一会,完工我叫你。”
语罢,他随手拿起小桌板上的水杯离开,来到饮水机前接水。
韩凌看着余北望的背影。
氟硝西泮属于强效管制药,管理非常严格,在临床一般情况下只有四种情况能用到。
第一,短期急救式治疗重度失眠。
第二,手术前的镇静,给病人减少焦虑,甚至能让病人顺行性遗忘,记不住手术前后的过程。
第三,抗癫痫,抗惊厥。
第四,用于精神科强效镇静,遇到那些狂躁、极度兴奋、有攻击性行为的病人时,可临时控制。
医院管的严,但乡镇城郊的私人门诊存在漏洞,会私下开药私下卖药,不登记不入账。
总之,只要想搞还是能搞到的。
至少黑市那边是个渠道。
余北望离开饮水机,将水杯递给了韩凌,而后继续来到车前忙碌。
韩凌看了一眼杯里的水,还是纯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