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释然。
就像是跋涉了漫长沙漠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，像是溺水的孩子在黑暗中抓住了救生的绳索。
“快了，”他低声说，目光穿透了正在不断变化的空间，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，“等我……我会找到你们的。”
身后那些学徒们也纷纷获得了部分力量的灌注，他们的眼神变得狂热而虔诚，有人甚至激动得跪了下来，向着卡西利亚斯的方向叩首。
“导师！”一名学徒抬头，眼中闪烁着泪光，“我们终于……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！”
卡西利亚斯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正在折叠重组的天花板，望向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。
那也许是某个遥远的恒星，也许是某个维度的入口，也许什么都不是，只是他的幻觉。
但这一刻，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，他都不会回头……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……
时间一晃，又一个多月过去了。
当史蒂芬·斯特兰奇再次出现在【卡玛泰姬】图书馆门口时，就连那些负责打扫庭院的学徒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。
如果说一个月前的他还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落汤鸡，头发蓬乱、眼神涣散、法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如同廉价的窗帘布，那么现在的他，已然恢复了当年在【纽约长老医院】担任神经外科主任时的干练作风。
头发整齐地向后梳去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。
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，露出那张即使在车祸后依旧英俊的面孔。
深红色的法袍被他用一根皮绳利落地束在腰间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那双依旧布满疤痕、却已经能够稳定握住东西的手。
他走路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，步伐坚定，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“哒哒”声。
沿途遇到的几个学徒纷纷侧身让路，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对一个“疯子”的敬畏。
毕竟，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，史蒂芬·斯特兰奇几乎是以一种自虐式的方式在学习魔法。
当别人在冥想时，他在读书。
当别人在睡觉时，他在读书。
当别人在吃饭时，他一边嚼着难以下咽的素菜一边用悬戒在指尖画圈，练习打开传送门的手势。
“斯特兰奇那个家伙……他真的是人类吗？”
有人曾在背后这样嘀咕。
史蒂芬·斯特兰奇听到了以后，只是微微一笑。
人类？
也许吧。
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类。
他推开图书馆沉重的橡木大门，熟悉的旧纸张气味扑面而来。
彩色玻璃窗投下的斑斓光影在地面铺开，如同一条通往知识殿堂的彩虹之路。
王法师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后面，左手压着一本摊开的古籍，右手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抄录着什么。
他的姿态端正如山，呼吸均匀而悠长，仿佛不是在抄书，而是在进行某种禅修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在史蒂芬·斯特兰奇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移回了面前的古籍。
“斯特兰奇，”王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，“这次你又想要什么书？”
史蒂芬·斯特兰奇走到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，是他当年在手术台前惯用的，像征着一种无声地宣告，宣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