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持全速,争取明天天亮前追上敌人,哪怕天亮了也不用怕,明后天应该是持续的暴风雪。”伯迪克冷静下令。
一旁的参谋军官悠然神往地赞叹:“您真是指挥如神,跟当年的希佩尔元帅也不遑多让。敌人嚣张浮躁组织了那么多次海空打击,对我们的伤害也不过了了。我们仅仅孤注一掷攻击了一把,就给予敌人如此重创,还是您的出击时机抓得好。”
伯迪克:“我这点算什么,我这也是当年跟着希佩尔元帅,听鲁路修总务教诲耳濡目染。当年希佩尔元帅就要求我们全部研读鲁路修阁下推荐的《孙子兵法》,‘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,不可胜在己,可胜在敌。故曰胜可知,而不可为’。
当初敌人既然牺牲了‘胡德号’彻底炸毁了设得兰的机场,那么敌人就占据了设得兰周边海域绝对的岸基航空兵制空权。正是这个胜负手,让我们非常难受,海军航空兵会被岸基航空兵始终压制。
所以,只要空军能完全发挥,我们就难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。我前面拉扯、相持了那么久,一方面是在勾引诱敌,希望敌人到更加昼短夜长、环境恶劣的战场中作战,远离敌人的制空圈半径。
但敌人上不上钩、上钩到何种程度、离开敌人的岸基制空圈多远,这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。
好在我们还能等,以待有变。这个变,就是寒冬时节北大西洋北极圈附近的暴风雪天气!
只要是冬天,北大西洋隔个十天八天,总得来场寒潮,跟暖流一汇合,就必然有暴风雪。
只要暴风雪废掉了双方的空军,我们就可以决战了!至于暴风雪将来未来的窗口期,抓住末班车偷袭一波,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。”
没有这场锦上添花,一样可以寻求决战,至少可以寻求把敌人的大舰队赶离设得兰周边海域一阵子,砸烂封锁线。
不过德方还有一层损失,也是注定无法避免的了——初代雷达比较脆弱,天线、电子设备在恶劣环境下都容易损坏,暴风雪更是有可能刮坏。
此战之后,非战斗物质损失肯定是免不了的,估计有多艘战舰的雷达系统要回去大修。
全舰队的电子设备更换成本,加起来估计要数亿马克!高科技战争打的就是钱,就是资源和后勤,雷达造价实在是太贵了。
不过相比于彻底夺取设得兰群岛、掐断敌人本土北方的航道,这数亿马克的雷达检修费完全是值得的。
1月3日深夜,德玛尼亚公海舰队就这样全速南下,追杀皇家海军大舰队。
德方高速舰队和敌方失速舰队的航速差,大约在15节。
不过考虑到德方也有只能开额定23节、最高过载25节的老式战列舰“国王级”、“巴里亚级”,所以德方舰队只有5艘战巡和6艘“提尔皮茨级/改”高速战列舰,一共11艘,能组成第一梯队。
剩下的9艘战列舰,与敌人的航速差只有10节,每航行一个小时,就会和高速战列分队拉开5海里距离。
追击10小时后,当高速战列分队赶上敌人的失速船时,慢速分队距离战场还有50海里,还得再多开2个小时才能赶到。
即便如此,伯迪克上将仍然决定分兵追。他相信自己那11艘高速战舰的战斗力,如果敌人抛弃了失速战舰,以11艘高速船就足够吃掉敌人了。
如果敌人全伙抱团,自己的11艘船干不过,那就保持距离,等后面的9艘追上来,20艘合兵一处再战。
时间很快来到1月3日的深夜10点20。
距离追击开始已经7个小时,双方往南拉扯了100多海里,都已经追到了设得兰岛近海。
如果没有暴风雪,给德玛尼亚人借十个胆子,也不敢如此嚣张。
但持续的暴风雪,让一切空中打击和战机起降都化作了泡影,所以哪怕再有10个小时天就要亮,伯迪克依然有恃无恐。
伯迪克上将靠着前出重巡的雷达撒网指引,率先逮住了仅剩8节航速的“百夫长号”——它跑得比其他失速船还要更慢一半,所以也就比友军更早2个小时被敌人追及。
“百夫长号”原本接到的命令,是就近到设得兰岛近海峡湾躲藏,争取躲过敌人的追杀。吉斯元帅实在不可能为了这么一条船,就拉低整个舰队的撤退速度。
“百夫长号”的舰长也听说了敌人的雷达在近岸处不好使,也就壮着胆子领着水兵们想试一试,万一不成功大不了就冲滩坐沉、让水兵们上岸当守岛陆军。
但是很可惜,在伯迪克的战列舰队追上来之前两三个小时,舰队中几艘35节高速的侦查重巡就提前雷达锁定了“百夫长号”,当时它还没来得及靠近设得兰岛,在空旷海面上就被捕捉到了信号。
只是德方重巡知道自己的火力和装甲打不过“百夫长号”,所以即使雷达发现了目标也没声张,只是躲在暗处持续跟踪观察,直到确认几乎失速的“百夫长号”躲进了峡湾,他们就蹲在峡湾口外监视。
“百夫长号”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,结果峡湾口就被“提尔皮茨号”给堵了,几束探照灯强光打进来,把6000码外的“百夫长号”微微照亮。
伯迪克上将没时间跟它耗,需要速战速决。
加上明知对方躲进了峡湾,这么复杂的背景山岛地形,火控雷达肯定是没法指引开炮了,那就索性上探照灯。
“百夫长号”绝望之中,也打开探照灯反照,同时俯仰炮管试图开炮反击。
峡湾入口比较窄,就跟十八年前皇家海军在瑞典峡湾围杀“吕佐夫号”时差不多。以至于德方虽然有11艘高速战舰,但却只有2艘能在峡湾口摆开身位、跟“百夫长号”对射,另外9艘只能继续往前追,对付其他目标。
也因为射击阵地比较狭窄,伯迪克上将就直接上最重的大家伙了,“提尔皮茨号”和“德弗林格号”一起,用24门420毫米舰炮,配合超重弹和风帽被帽穿甲弹,给“百夫长号”超度。
“百夫长号”上的8门343毫米主炮,也完全不甘示弱,朝着“提尔皮茨号”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。
仅仅6000码的交战距离,还有照明弹,双方的炮弹命中率都出奇的高,“百夫长号”打出的炮弹,仅仅第三轮就对“提尔皮茨号”取得了2发命中。
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“咣咣~”两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炮弹扎在480毫米厚的“提尔皮茨号”炮塔正脸上,直接被弹飞了。
“轰轰轰~”
“提尔皮茨号”射出的420穿甲弹,12枚里却有3枚都命中了“百夫长号”,“德弗林格号”打出的12枚炮弹更是完全没有被干扰,足足中了4枚。
“百夫长号”船头的两座主炮塔,在敌人短短数分钟的集火中,就被全部炸烂,失去了一半的火力,舰桥也被炸塌,司令塔也被穿透。
本就挨了7枚小鱼雷处于半死的老式战列舰,被2艘强大得多的同行围殴,五分钟内战斗就进入了鞭尸阶段。
“不用彻底打沉了,打烂成这样就差不多了,它已经既没火力也无法航行,让它冲滩坐沉在海岸上好了,我们没时间耽误,快追上其他9艘友舰。”
伯迪克干脆地吩咐,不再浪费时间鞭尸。
这些铁壳子,指望彻底鞭尸鞭碎了还是挺费时的。
又是数小时的匆匆追杀,到了凌晨1点,终于在设得兰岛和斯卡帕湾之间的海域,追上了吉斯元帅的大舰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