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护工惊恐的眼神中，男人发出毋庸置疑的声音。
很快，护工重新坐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罗杰从停尸间离开，乘坐电梯回到了一楼。
靠着灵质傀儡，他重新体验了一遍查理的死法。与之前的体验完全不同，这种被关在黑暗中，被动接受命运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糟糕。
以至于他的内心充满了怒火。
“华特……”他只知道半个名字，这显然是不够的。
于是他在晚上值班的时候，问了几名同事，却发现他们并不知道华特的全名。
时间来到凌晨。
病房外的护士站仍然亮着灯，正有一名白人姑娘撑着脑袋，边嚼泡泡糖边玩手机。
“要喝杯咖啡吗？”罗杰拿着两罐咖啡走过来。
护士抬起头，看到男人的脸后眼睛一亮：“好啊，谢谢。”
罗杰把咖啡递过去：“护士站就你一个人值班吗？”
“没错。”护士点头：“你呢，我之前好像没看到过你。”
她没想到医院的护工里还有个帅哥。
“我是劳务派遣过来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护士愣了一下，不过眼神中的热情却丝毫未减：“你负责哪些病房？”
“我负责A12-24的病房，才把这些病人安置好。”罗杰揉揉头：“在医院工作可真是太累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护士点头，下意识揉弄了一下脖颈：“从早到晚，工作就没有停歇的时候。”
“不仅仅是工作，还要忍受那帮保险公司的家伙，他们可太傲慢了，每次都要我主动让路。尤其是那个穿灰色西装的……叫怀特？”
“你说的是华特吧？”
“他全名你知道吗？”
“华特·克劳德，我有一次在病房里听他是这么跟家属介绍自己的。”
“那应该没错，好像确实叫什么克劳德，他每次都会把我刚拖干净的地面踩上几脚。”
“他确实很烦人。”护士对华特这些人也没什么好脸色：“他还经常指使我去看管病人。”
“他应该没有这种权力吧，为什么要听他的？”罗杰不解。
“没办法，这个医院，有保险公司的股份。”护士小声解释道：“而且每年医生们都能从保险公司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。”
“所以没人敢得罪他们，尤其是华特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罗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然后笑着举起咖啡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这就要走吗？”护士有些恋恋不舍。
“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。”
罗杰随口找了个理由离开。
等时间来到早上六点，他和早班的同事完成了交接，随后开车从医院离开。
只是他没有回社区，而是直接用指南针搜寻华特的位置，循着指示找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，一栋花园洋房内，华特正从大床上醒来。
“早上好。”
一名金发姑娘正背对着他坐在床沿，穿上性感的黑色内衣。
“要不要再来一发？”
她转头看向男人。
“再来一发我可不会给你额外的钱。”华特说道。
“真小气。”金发姑娘穿上丝袜，又把裙子提到屁股上：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看着女人离开，华特从柔软的床上下来，并来到卫生间里洗脸。
卫生间的台面上摆满了各种大牌护肤品，男人熟练地先用洗面奶，又在脸上涂上面霜和精华液，并缓慢揉搓了几分钟的时间。
接着他拿出剃须刀把胡子刮掉，再把头发打理整齐。
从卫生间走出来后，他赤脚站在厨房给自己准备早餐。
从房间的空旷就能看得出来他还是个单身汉，不过男人每天晚上都会找来不同的小姐过夜，弥补自己的寂寞。
正吃着三明治，手机忽然响起。
“喂，史蒂芬。”
“昨天的器官已经进入适配者的身体里了？这可真是个好消息。”
“霍尔曼先生满意就好，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。”
“公司的拒赔率又提升了3%？哈哈，我就说AI好用，我建议公司组织新一轮的裁员，把那些没用的家伙统统裁掉。”
“嗯哼，真的？我当主管？感谢你的推荐，史蒂芬，你知道的，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。”
“好，那就这样。”
挂断电话，华特高兴地哼着小曲：“真不错，又要升职了。到时候就不用天天泡在医院里了，我也可以拥有一个豪华办公室。”
想到未来成为主管以后的场景，男人兴奋不已，把唱片机打开。
听着悠扬的古典曲，华特拿起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珍藏红酒。
“唔，真不错。”
“什么真不错？”
华特猛然回头，发现有个陌生的男人竟然出现在沙发后面。
“你特么是谁，谁允许你进我家的！”华特警惕地站起身来。
“别急，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。”罗杰双手扶在沙发上：“你知道昨天查理在手术前其实还没死吗？”
“查理？查理是谁！我不在乎什么查理，我现在只想你赶快离开，否则我会让警察把你抓起来，或者说你想要身中八枪？”
华特边说话，边从柜子里掏出手枪，指向沙发后。
可是当他抬起枪口时才发现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。
“沃德法，他去哪了？”
华特转头扫视，没想到对方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左侧。
“谢特！”
他赶忙调转枪口。
可罗杰一击膝撞，直接将其撞在墙上。
“呃……”华特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，恨不得将刚吃的三明治吐出来。
然后他感觉手腕剧痛，下意识丢掉了手枪。
等他终于从痛感中脱离出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已经被男人扼住脖颈，压在地上。
这下，华特终于恐惧了。
“嘿，别这样，伙计。让我们好好聊聊，我没有得罪过你吧。”
“你得罪过，前天在医院你还让我让路来着。”罗杰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。
“医院……我想起来，你是那个护工……”华特咽了口唾沫：“不至于，伙计，你要是觉得愤怒，我以后可以天天给你让路。要不然我再给你一笔钱作为赔偿怎么样？”
罗杰道：“钱我可以自己拿，现在乖乖回答我的问题，你还记得昨天脑死亡的那个病人吗？”
“你是说查理，我想起来了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？”
“他没死，他也没有脑死亡。”罗杰眯起眼睛：“是你和那名医生害死了他，活生生解剖了他。”
华特眼神露出诧异：“我不知道，真的，我不知道。如果我知道的话，我肯定会阻止医生的，相信我。”
“你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，看来你需要清醒一下。”
罗杰将其拎到卫生间，用毛巾将其捆住后，一把将他的脑袋塞入马桶！
“咕噜噜！”
华特在水中拼命挣扎，可他的力气却远小于罗杰。
“噗！”
半分钟后，罗杰拽着他的头发，将其提起：“现在应该记起来了吧。”
“我真的没有害他！我不知道！”华特依旧是同样的口吻。
“很可惜，你浪费了唯一的机会。”罗杰没有犹豫，直接一记“折磨”丢了过去。
“啊——呜——啊！”
华特拼命地撞击地面，试图缓解大脑的肿胀感，可他这么做只是徒劳无功。
他这一生从未体会过如此恐怖的痛感，那是一种从内往外的撕裂和折磨。
等三分钟技能结束，华特瘫软在地，全身都被冷汗浸透。
“现在，说吧，为什么在明知道查理还活着的时候，非要解剖他？为什么你们在医院要拒绝那么多急救患者的赔付？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华特有气无力道：“遵守公司的规定……而已。”
“史蒂芬说，医院最近几个月的保费太高。如果赔付，会拉低这个季度公司的利润率。所以无论如何，也不能赔付。”
“而且史蒂芬正在升职的关键时刻，我们需要让霍尔曼先生满意。”
“所以我最近一直在盯着，避免过多的赔付影响公司盈利。”
“至于查理，特伦说他药物过量，脑干没有反应。”
“我告诉特伦，他是脑死亡……就是这样……公司一直都是这么干的。”
“反正查理已经没有价值了，他就算活着，也只会浪费资源……不如让他的器官去帮助别人。”
华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。
可是这真相却让人不由得产生无力之感，因为这不仅仅是华特一个人的事情，更是整个医疗保险公司乃至行业的缩影。
这就是美国。
一切都有价值，一切都以效率至上。
哪怕是人命，在价值和效率面前也要低头。
罗杰微眯着眼睛，对这样的现状感到无奈和不满。
看着半昏半醒的华特，他语气冰冷：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把人命当成是一桩生意，那你不如亲自体验一下，看看保险公司会如何对待你，怎么样？”
“求你……别！”华特似乎听明白了男人的意思，睁开眼睛。
然而罗杰却已经抬起脚，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膝盖上。
“啊！”
惨叫声响彻洋房。
十分钟后，警笛响起，一辆警车停在华特的家门口。
远处的马自达内，罗杰扫过两名警察，随后启动车辆离开。
路上，温妮莎忽然打来电话。
“罗杰，你看到新闻了吗？”
“什么新闻？”
“杀手艾尔出现了！他杀掉了一名法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