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把刀,直接捅进了贾珍最怕的地方,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,嘴角抽搐了几下,眼底那股被压下去的怒意猛地翻喷涌出来。
“啪”地一声。
贾珍把茶盏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来,洒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”
贾珍腾地站起身来,手指着贾璟,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一个旁支子弟,也敢威胁我,信不信我把你逐出贾家!”
这话说得又急又狠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贾璟脸上。
贾珍指着贾璟的手指都在发抖,不是怕,是恼怒!
贾璟刚进府那会儿,他虽没怎么过问,可逢年过节的赏赐从没短过,后来贾璟中了秀才、入了东宫,他也跟着高兴,在族里没少夸这个有出息的晚辈。
年前祭祖还安排他站前排、念祝文……这些情分,贾璟不该记着吗?
他原想着,贾璟今日就算看破了这桩事,也该装作没看见,大家都是贾家的人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这等丑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。
贾璟是个聪明人,既是聪明人,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
可这小子居然当着秦可卿的面点破了,还威胁要罢免他的族长之位……
他算什么东西?
一个投靠来的旁支孤儿,在西府里站稳脚跟才几年,就敢骑到他头上来了?
边上的秦可卿更是大气都不敢喘,踢出家族……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,把她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暖意浇得冰凉。
她知道贾珍做得出来,族长有这个权力,真能让一个人从族谱上消失。
毕竟被逐出家族的人,也就意味着没了祖产、没了身份、没了庇护,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,更别提连科举的资格都不会有。
贾璟好不容易走到今天,中了秀才,入了东宫,在祠堂前排念了祝文……若是因为帮她,被赶出贾家,那她万死难赎。
秦可卿眼眶通红,心里又急又怕,想开口替贾璟求情。
大不了……大不了今日就当被狗糟蹋了。
下定决心的秦可卿刚打算开口,就听见了屋内贾璟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嗯?
贾珍更是瞪大眼睛看着贾璟,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贾璟这是不怕,还是没听懂?
瞧着贾珍气急败坏的样子,贾璟倒是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不得不说,蓉大奶奶的茶,味道比他院里的强上不少。
“那族长打算以什么理由,将我逐出家族?”
贾璟放下茶盏,继续道:“忤逆?不孝?作奸犯科?还是……被我撞见了你想要对蓉大奶奶欲行不轨,而后被宣扬得满京城皆知?”
贾珍嘴唇哆嗦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宣扬得满京城皆知……这话若是别人说的,他只当放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