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璟出了宁国府,没有让周观驱车回荣国府,而是指了一个城外的地方。
清虚观。
贾璟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慢慢盘算着。
贾珍经此一事,多半会消停一段时间。
要是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,倘若还是贼心不死,那就只能设法让他暴毙了。
至于秦可卿……贾璟并不想和她多打交道,在没弄明白秦可卿身上的疑点之前,他不打算接触太多。
而要说整个贾家有谁知晓秦可卿的事,那想必就是那位沉迷修道的贾敬了。
当初贾蓉娶秦可卿,便是贾敬做主定下的,须知贾蓉是贾珍的嫡长子,宁国府未来的继承人,未来是要承袭爵位的。
这样的人娶媳妇,门第、家世、根基,哪一样不得细细掂量?
秦业不过是个穷官,秦家更是家世单薄,跟宁国府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可偏偏这事就这么成了,要说贾敬不知道秦可卿身上的事,贾璟是不信的。
马车辘辘地出了城,沿着官道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在清虚观前停下来。
贾璟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旧匾,迈步往里走。
观里冷清,香火不旺,院子里扫得倒还干净。
一个小道士迎上来,见他穿着体面,忙堆起笑:“这位公子,是来上香还是找人?”
“找人,贾敬贾老爷可在观中?”
小道士一愣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迟疑道:“贾居士常年在此清修,不轻易见客,公子是……”
贾璟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:“贾家子弟贾璟,特来给大伯请安,劳烦通禀一声。”
小道士接过银子,转身往里走。
不多时便出来了,朝贾璟一引:“公子请随我来。”
贾璟跟着他穿过前院,绕过一间大殿,到了后院一间僻静的静室前。
“公子请进。”
贾璟推门进去。
静室里陈设简单,一张榻,一张桌,桌上摆着几卷道经,一只香炉,香烟袅袅。
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盘腿坐在榻上,穿着灰色道袍,面容清瘦,双目微阖。
贾敬。
贾璟看着贾敬的背影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大伯。”
贾敬没有回头,声音淡淡的:“大年初一,不在府里过年,跑到我这里做什么?”
贾璟也不绕弯子,直接道:“晚辈有一事不明,想请大伯指点。”
“说。”
“蓉大奶奶是何人?”
贾璟说完,目光盯着贾敬的背影,想要看看这位东府的大伯是何反应。
只见贾敬慢慢睁开眼,转过头来,看了贾璟一眼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贾璟轻轻吐出一口气,这等问法,便是默认了秦可卿有问题,思索了一小会儿后,便试探着开口道:“晚辈隐约猜到了一点,但怕猜得不真切,便想着来寻大伯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