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璟见他听进去了,话锋却微微一转,带上一丝告诫:“不过庄户人多,心思也杂,你又是初来乍到,难免有人欺生或是暗中耍滑藏奸。你若是发现有人敷衍差事,或是结伙排挤……你暂且先莫要声张,去和你娘商量着来,若是觉得不好处理就直接来寻我。”
贾菌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,郑重应道:“璟叔放心,我会用心学种地,也会多留个心眼,有什么事一定先记下,告诉你或我娘,绝不自作主张。”
交代完毕,贾璟不再多言,领着贾菌回到娄氏身边:“菌哥儿管理这处田庄是正经差事,除却府里公中按例该发给管事子弟的月例外,每月我再从私账里另支一份给他。”
娄氏闻言,又是感激又是惶恐,忙道:“这如何使得,璟哥儿你安排差事已是天大的恩情,怎好再让你破费……”
贾璟摆了摆手,示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
诸般事务,从田庄章程、人事安排到银钱支用,皆已一一分说明白。
日头渐渐西斜,山坳里光影拉长,远处的庄户们已开始默默收拾农具,准备歇工。
贾璟见时辰不早,便不再耽搁,对贾菌最后嘱咐道:“按我说的一步步去做便是,平日农事上有了心得或是难处,多写信托人捎给我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
贾璟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上了马车。
周观轻扬鞭子,青帷小车缓缓启动,碾过新辟的土路,驶向山坳出口。
贾菌拉着母亲的手,站在田埂上,一直目送马车变成一个小点,最终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与山道转弯处,心中充满了对明日既忐忑又憧憬的复杂情绪。
马车出了山道,上了稍显平坦的官道,速度便快了些。
贾璟靠坐在车内,微闭着眼,将黑山坳的布置、贾菌母子的安置又在脑中过了一遍,自觉暂无疏漏,心下稍安,正想着回府后还需处理哪些琐事。
不料,马车刚行至离城门尚有二三里处,前方忽然来人将马车拦下。
贾璟察觉动静,掀开车帘望去,只见拦车的是两个小太监。
其中一人抢上前几步,急说道:“殿下有急事,命您无论如何,即刻入宫觐见!”
贾璟瞧了一眼天色,现下已入黑夜,虽不知晓太子所为何事。
但还是点了点头,应声道:“行,我即刻入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