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权躬着身子,不敢接话,只是垂手立在一旁,他身后那几个侍卫早已不动声色地散开,把摊子周围隔出一小片空地,既不扰民,也避免太子混入人群。
萧镕没有急着起身,反而朝那老板招了招手:“老板,再来一碗酸梅汤。”
老板看见这副情形,哪敢递汤,还是贾璟上前安抚,从老板那拿了一碗,递给萧镕。
萧镕端起那碗酸梅汤,起身递到戴权面前:“大热天的,戴公公辛苦了,喝碗酸梅汤解解暑。”
戴权一愣,连忙摆手,小声道:“殿下折煞老奴了,老奴不敢。”
萧镕笑眯眯地看着戴权,语气随意:“那就拿着,现在端回去给父皇喝,就说我心疼他辛苦,特地亲自去民间给他买一碗酸梅汤解暑,明白吗?”
贾璟低头苦笑,太子真到了这关头,还是想着给自己准备了个台阶。
陛下喝不喝是其次,重要的是太子有了个说得过去的由头,陛下听了这话,就算心里有气,也不好发得太大。
戴权双手捧着那碗酸梅汤,躬身道:“殿下放心,老奴一定把话带到。”
萧镕点了点头,正要迈步,忽然又停下来,伸手在戴权肩上拍了拍:“对了,你一定要给父皇说清楚,这碗酸梅汤是贾璟领着本宫去买的,不是本宫自己瞎逛,是贾璟带的路,明白吗?”
戴权一愣,连忙点头:“老奴明白,老奴一定把话带到。”
贾璟站在后头,低声道:“殿下,这……”
萧镕回过头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怎么,你怕了?”
贾璟苦笑摇头。
萧镕见状玩心再起,此刻负手而立,语气萧瑟道:“总不能……就本宫一人罚跪书房,抄写课文吧,贾璟,你陪本宫一起受罚吧。”
贾璟面无表情,应声行礼:“是。”
萧镕见贾璟这幅隆重的模样,心里也过意不去,解释道:“这事儿你既然没有像张廷瓒那样告密,那你自然是讨不了好的,我把你报上去,便是指望父皇看在我拉人下水的份上,轻放你一马,你莫误会。”
“臣晓得的,但殿下似乎不该在戴公公面前说。”
萧镕点头:“你说得有理。”随后扭头看向戴权,认真道:“戴公公,你会将我与贾璟方才的对话主动告诉父皇吗?”
戴权原本端着酸梅汤的手就微微发酸,听了这话更是满头大汗:“陛下不问,老奴自然不会说。”
萧镕点点头,拍了拍戴权的肩膀:“你先回宫禀告,不然我直接回去怕父皇动怒。”
戴权应声,捧着酸梅汤快步前行,后面的侍卫围着萧镕慢步前行。
贾璟看着远去的一行人背影,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明日恐怕要受罚了,也不知陛下会罚什么。
但多想无益,于是转身寻老板又买了一碗酸梅汤,给晴雯带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