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学堂里彻底安静,几个仆从迟疑了一下,见贾璟没有改口的意思,便上前把贾瑞也从人群里拽了出来。
贾瑞腿都软了,被两个仆从架着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嘴里只喃喃着:“璟哥儿,我……我没做什么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。
金荣、香怜、玉爱早被拖了出去,哭喊声越来越远。
贾瑞被架着跟在后面,脸色灰败得像一只被拎着脖子的鸡。
宝玉站在原处,脸色白一阵红一阵,秦钟也低着头几乎落泪,贾璟看了他们一眼,淡淡道:“走吧。”
说完便转身往外走,宝玉咬了咬牙,也和秦钟跟在后头。
学堂里剩下的学生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,但见着贾璟走远,众人心里也大多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……崇文斋,怕是要变天了。
…………
梦坡斋外,金荣几人谁也不敢说话,只是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,偶尔传来几声贾政的声音,他们的身子更是浑身一抖。
金荣偷偷抬起头,朝宝玉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,宝玉却别过脸去,看也不看他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日头渐渐高挂,几个人站得腿都酸了,却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终于,门从里面打开了,贾璟走了出来,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政老爷的令,金荣、香怜、玉爱,三人逐出崇文斋,永不再入。”
金荣嘴唇哆嗦着想求饶,可对上贾璟冰冷的目光,终究是开不了口,香怜、玉爱更是瘫软在地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“贾瑞,你稍后随我去见先生。”
贾瑞神色一滞,心里知晓完了,祖父极看重贾璟,贾璟亲自压他问罪,此番是如何都讨不了好。
“秦钟……”贾璟看着他,叹了口气,“你将《论语》中颜渊篇抄写五十遍,一个月内交到竹安居,我亲自检查。若是敷衍了事,休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秦钟低着头涩声道:“是,璟叔。”
宝玉站在一旁,想替秦钟说句话,这颜渊篇少说也有千余字,抄写五十遍……可对上贾璟的眼神,还是没出声,他知道,贾璟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
“宝玉,你进去吧,二伯父有话跟你说。”
宝玉一怔,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屋子,里面似乎透着一股能将他吞噬的感觉,但咬了咬牙,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。
门刚关上,屋里便传来贾政低沉的怒斥声:“跪下!”
声音极大,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,紧接着是几声拍在桌上的闷响,宝玉的声音低低的,听不清在说什么,只断断续续传来几个字……“知错了”、“下次不敢”。
“瑞大哥,走吧。”
贾璟收回目光,对贾瑞说完便转身往外走。
贾瑞腿都软了,被两个仆从架着,脸色灰败地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