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殿下敢赌，说明消息已经在他手里，并且稳如泰山。
但……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，贾璟一时有苦难言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萧镕见贾璟面露苦色，还以为他不信，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，你不信？”
贾璟心里苦笑，不是不信，是信了才麻烦，可当着其余人的面他不能说，只垂首道：“殿下乃大周正统，自能得上苍警示。”
萧镕见贾璟双目紧盯着自己，目光里分明有话要说，于是摆了摆手，让其余人退了出去。
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，屋里只剩他们两人。
“说吧。”萧镕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随意，“卖什么关子……”
贾璟深吸一口气，斟酌了一下措辞，缓缓开口：“殿下，您本就是大周正统，不证自明，不需要上苍来替您说话。”
萧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目光微微凝住，没有打断。
贾璟继续道：“可殿下今日当着众人说‘上苍给了本宫一句话’，这话传出去旁人怎么想？信也好不信也罢，有一桩事是跑不掉的，董仲舒那套说辞从此便和殿下绑在了一处。”
“今日殿下能听见上苍说‘贾璟中举了’，明日便有人问……殿下，天灾连连，上苍可曾对您说了什么？”
“后日便有人问……殿下，边关告急，上苍可有指示？”
“殿下答得上来，自然是最好，可……”
贾璟话音未落，萧镕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，今日还好，殿内只有自己的几个伴读，事后暗示他们莫要乱说就是，否则一旦传出去，在未来确实是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话柄……
“贾璟……你说得好，本宫方才一时兴起，倒是欠考虑了……”
贾璟垂首，太子能意识到问题就好……
萧镕度过后怕之后，心里顿觉满意，方才这件事贾璟在看穿了危险后不仅没有逢迎，反而把担忧说了出来，恰恰说明贾璟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。
自己……果然没有看错人。
萧镕收回目光，换了副闲聊的语气：“行了，不说这些了，说说你的乡试……你确实中了，方才夏怀义给我递信了。”
贾璟顺着萧镕的目光望去，殿内守着大门的夏怀义憨厚地笑了笑，贾璟还了一笑：“谢殿下、谢夏公公。”
萧镕点点头，不过看着贾璟不急不躁的样子，还是忍不住道：“你这次考得不错，想知道自己的名次吗？”
“想。”
萧镕目光在贾璟脸上来回扫了两遍，像是在找什么破绽，可贾璟那张脸平平淡淡的，什么也看不出来，随即眉头一皱：“真想？”
贾璟犹豫了一下，答道：“真想。”
萧镕笑哼一声，懒得治贾璟的欺君之罪。
“这样啊……那本宫就不告诉你了。”
贾璟抬起头，见萧镕脸上薄怒未消，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夏怀义。
夏怀义本想给贾璟比个手势，可刚伸出一根手指，便被萧镕一个眼神瞪了回去，吓得连忙把手缩回袖子里，只敢朝贾璟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。
“哼，既然你不想知道，那……夏怀义，今日散学后你跟着贾璟回去，不准旁人告诉贾璟名次，另告诉贾家，今日……三日之内不准有人告诉贾璟的名次。”
“老奴遵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