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是告纳,也即是花钱向官府捐纳,这种方式最为民间所不齿,因为这些买来的吏最为贪婪。
四便是承袭,也即是父死子继、兄终弟及。
“所以你的想法是如何改?”
贾璟深吸一口气,缓声道:“第一,设留考充之制,杜绝佥派、告身、世袭,今后各衙门吏员,不论出身,皆需通过实务考校,考中者分三等,三年一考,考满合格则升一等。”
第二,开转官之路,凡连续三次考满得优的吏员,可免试授从九品或不入流官身,其家可优免徭役,子孙得入州县学读书,同时严格执行律令,一面是甜枣,一面是铡刀,他们自然晓得怎么选。
萧镕沉默片刻,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,朝臣即便心存疑虑,也难以公开反对,毕竟没有动他们的衙门,只是把皇帝手里原有的考成、监察、封赏之权拧紧了使。
“这些你和谁说过没有?”
贾璟摇头,这些想法原是打算回京城后,往齐阁老府里递拜帖时说的,只是眼下话赶话顺带与太子提前阐述一遍罢了。
萧镕想着忽然叹了口气,苦笑道:“你这法子或许可行,但本宫眼下能做的,无非是把你的想法说给齐先生和父皇听听,他们听进去了,兴许这几年能动起来……”
这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办成,其中牵连甚广,饶是元靖帝想要推动也要以许多年计。
不过贾璟心里有数,元靖帝同不同意另说,两位阁老有很大可能同意,尤其是齐阁老,未来他打算清丈大周土地,把那些被豪强隐占的田亩一一查清,重新造册,按亩征税。
这事若成,朝廷岁入不知能增添多少,百姓也能松上一大口气,可这事真要办起来,遇到的阻力也会是前所未有,几乎是在跟全天下的地主豪强为敌。
到那时候,齐阁老手里若没有一支靠得住的人马,便是孤军深入,四面楚歌,那些清丈田亩的官员,派下去便被当地豪强架空了,报上来的数字是假的,朝廷收的税还是那些。
可若是底下经手的吏,哪怕其中只有一半向着朝廷,局面便大不一样了。
没人比他们知道哪块田是谁的,哪家隐了多少地,那时若有这些吏员的帮衬,将隐田的底细摸清便能省去大半力气。
今夜与其说是替太子出主意,其实也是给齐阁老递话,依靠名下大量土地的官员去清丈土地实在不现实,唯有引入新的力量,而这些与底层百姓接触最近的吏便是一个助力。
萧镕沉吟片刻,虽然贾璟的想法颇为有趣,但是细细一想也琢磨出了几个问题。
“你就不怕朝廷里的官员反对?”
“殿下,整顿胥吏乃是德政。”
萧镕失笑,他明白了贾璟的意思,很多事情换一个名头,实际遇到的阻力便会小上不少。
但思索许久后,萧镕还是嘱咐道:“兹事体大,容本宫再想想,你先把这些都详细写下来,回京后随我一同去见齐先生。”
贾璟躬身一揖:“臣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