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璟将林如海的事简略说了,而后道:“眼下姑父的幕僚邹先生还在岸上候着,手里握着账册,殿下是否一见?”
“你的姑父……林如海?”
边上的夏怀义悄悄凑近,在萧镕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声音虽压得极低,贾璟只隐约听见“巡盐御史”“先帝”几个词,便知夏怀义是在替殿下理清这笔家产的来龙去脉。
也就在这时,贾璟才真正放下心来,他原本只有六七分的把握断定这笔银子是宫里的,如今见夏怀义这副神色便知这事多半就是这样。
萧镕听完夏怀义的嘀咕,脸上的神色变了变,从茫然到恍然,从恍然到郑重。
“把那人叫上来。”
贾璟应了一声,转身走到舱门口,朝岸上候着的方向招了招手。
不多时,邹云腾便在小太监的引领下,沿着踏板走上了官船。
“草民邹云腾,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萧镕没有叫他起来,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摞账册上,淡淡道:“林如海的账?”
“回殿下,正是,东翁临终前将这些年替宫里收着的银子,都记在了这账册上,草民不敢有半点隐瞒,今日斗胆呈交殿下。”说完,邹云腾双手将账册递上。
夏怀义上前接过账册,转呈到萧镕手边。
萧镕翻开账册,扫了几页,略估算了下大致数目,也不由得感慨道:“这林如海……倒是个忠心的。”
“说说吧贾璟,都给本宫送这么多家产了,有什么想要的?”
萧镕满意地看向贾璟觉得有趣,旁人立功了都是从他这儿讨赏。
唯独贾璟,立功归立功,事儿办完了,反倒给他送了一大笔家产,这个路子他还真没见过。
贾璟想了想:“殿下,臣没什么想要的,这些家产都是姑父的为天家操劳所得,殿下若真要赏不如赏姑父一个身后之名,让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,也让其孤女林黛玉心里能好受些。”
贾璟说得虽含蓄,但意思还是递到了。
“林黛玉……”
萧镕念叨了两句,点点头:“好,给林如海请功的折子本宫会写给父皇的。”
“可……你替你姑父求了身后名,替你表妹求了心安,那你自己呢,就没什么想要的?”
贾璟摇了摇头:“殿下,臣真没什么想要的,该有的臣都有了。”
萧镕见贾璟神色坦然,不像是客套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要本宫先记着,等你哪日想起来了再说。”
而后目光落在邹云腾身上,摆了摆手:“你先回去,账册留下,本宫自有用处。”
邹云腾站起身来,躬着身退了出去。
萧镕看了一眼那摞账册,忽然道:“夏怀义,从这笔家产里拨出一部分赈济扬州,那些灾民还没走干净,有的是要花银子的地方。”
贾璟在一旁听着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了口:“殿下,这笔家产的用途……不该先问问陛下吗?”
萧镕笑着摇头:“看你这话说的,一个家里当儿子的拿爷爷的私房给家里修补屋子,当爹的会为难儿子不成。”
贾璟想了想,也确实是这么个理。
“殿下英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