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萧镕刚回宫里,得了几日的闲暇,贾璟便安心待在竹安居读书,倒也清净。
可晴雯却觉得贾璟自打那日从宫里回来后便有些不一样,往日爷起身后都会读一会儿书才洗漱用饭。
如今爷醒了第一件事不是读书,而是去院子里打打拳,练练身子。
不急不慢的,像是换了个人。
方才问及爷,爷也只是笑笑,没有解释,但晴雯自顾自地想了想,这样也算不错。
这一日午后,贾琏来了,一进屋门就笑呵呵地喊:“璟哥儿,在不在?”
贾璟放下书卷:“琏二哥可有事?”
“在苏州那会儿我说过,回了京城要请你吃酒,今儿就是来兑现的。”贾琏往椅子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端起茶盏灌了一口。
贾璟微微一怔,当时只当贾琏是客套,没曾想还真记在心上。
他刚要开口,贾琏已摆了摆手,又道:“也不是单请你一个,早有几个朋友攒了个局说想见见你,你放心,就是聚一聚……二太太前儿还跟我说,让你别太用功,把身子熬坏了不值当。”
二太太?
贾璟心里生疑,他除了逢年过节,和王太太平日并无什么交集,怎么突然说起这话。
贾琏这次十分殷勤,说什么都要拉他过去赴宴,贾璟推辞不过,也就应了。
马车一路往东,拐进一条窄巷,最后在一处高墙深院前停下。
贾璟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,门楣上没有匾额,只在檐下挂着一盏白纱灯笼,上头写着一个“云”字。
门脸不大,瞧着像哪家富商的私宅。
贾琏上前叩门,不多时,一个穿戴齐整的中年妇人开了门,见了贾琏,笑着福了一福,侧身让进。
贾璟跟在后头,穿过一道影壁,眼前便是曲径回廊,假山小池,几竿翠竹掩映着一座二层小楼,廊下悬着几盏宫灯,光线柔和,不闻丝竹之声,只有隐隐约约的琵琶声从楼上传来,断断续续的像在调弦。
贾璟随口问道:“这是哪家的私宅,景色倒是不错。”
贾琏嘿嘿一笑,没有直接回答,只含糊道:“城里一家富商的产业,平日里不怎么对外人开,今儿是特意给咱们留的雅间。”说着便催促贾璟上楼。
贾璟点点头,跟贾琏走了上去。
楼上是一间宽敞的雅室,屋里已坐了七八个人,见贾琏进来,纷纷起身招呼。
贾璟目光扫过去,竟是发现了个熟面孔。
“沈约?”
沈约笑着迎上来,拱手道:“贾兄,可算把你请来了,那日终选一别,好久不见。”
贾璟也是笑着还了一礼,寒暄了几句,便被沈约引着入了座。
贾琏挨着贾璟坐下,朝在座众人环顾一圈,笑道:“你们平日里念叨了八百回,今儿可算把人给你们请来了。”
沈约第一个举杯,话语里倒有几分埋怨:“贾璟,我往你府里递了那么多请帖,你可全是推辞。”
贾璟连忙自罚三杯:“确实怨我,前些日子实在太忙,并非是刻意怠慢沈兄,不瞒你说,这段时日递来的帖子我都一概辞了,实在是分身乏术。”
旁边一人顺势接话,正是马尚的表亲,姓马名骏。
他笑着替贾璟解围:“沈兄,你莫要责怪贾兄,莫说是你,就是我堂兄私下请贾兄也是请不动的,有一回好不容易答应了,结果临了又说要背书,放了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