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璟叔……”
贾璟低头一看,秦可卿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手,轻轻捏住他的袖子。
微微抬头,才发现秦可卿面色酡红,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伸出来的。
“侄儿媳妇,可有事儿?”
“璟叔……我能去竹安居坐坐吗?”
贾璟不解,竹安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,秦可卿想去便去了,何必专门问他?
再说她这神色……方才还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红了,像是心里揣着什么要紧事,想说又不敢说似的。
“侄儿媳妇想来便来呗。”贾璟随口应了一句,随即转身走在前面。
秦可卿心里长舒一口气,她早就想去竹安居寻璟叔,可往日一来璟叔太忙,二则她也没有一个去的由头,但眼下恰好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竹安居。
晴雯正坐在屋里做针线,见贾璟回来,刚要起身迎上去,又看见后头跟着的秦可卿,微微一怔,连忙站起来行礼:“蓉大奶奶来了。”
秦可卿朝她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晴雯识趣,放下手里的活计沏茶去了。
贾璟引着秦可卿进了书房,指了指椅子:“侄儿媳妇坐。”
秦可卿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,她想象过很多次璟叔的书房是什么样子,今日总算亲眼看见了。
待晴雯上茶后,贾璟抿了一口,缓缓道:“侄儿媳妇寻我是有什么事,方才在东府廊下你说话不方便,我晓得的。”
秦可卿心里微微一暖,手指摩挲了一下茶盏像是在酝酿,而后看了一眼贾璟身侧的晴雯。
晴雯福了一福,轻声道:“我去外头看看茶水。”说完便掀帘出屋。
秦可卿看着贾璟,轻声道:“璟叔,你可知道老爷的近况?”
贾珍的近况?
贾璟一愣,他一直没怎么关注东府的事,只知道贾珍的病好了之后脾气愈发古怪,可具体怎么个古怪法,他也不清楚。
难道秦可卿知道些什么?
“他有什么近况?”
秦可卿抿了抿唇,像是怕隔墙有耳:“方才我回府里祭祖,换完衣服后原打算回来,路上却碰见了一个我院里的丫鬟,这才得知了老爷的事。”
贾璟耳朵竖起,贾珍的事他虽没过问,但确实有几分好奇。
“老爷的病虽说好了,可似乎伤了根本……”秦可卿的声音越说越小,眼皮垂着,睫毛颤个不停,“方才我院里那个丫鬟说,老爷如今不知从哪学的腌臜法子,时常都拉丫鬟进屋折磨人………”
贾璟眉头微皱,着实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。
秦可卿抬起眼,飞快地看了贾璟一下,又低下去,声音颤抖:“我听了心里害怕,又不知道该跟谁说,想来想去,只能跟璟叔说。”
贾璟听完靠在椅子上,之前还想着留贾珍一命,如今看来……此人还是留不得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纵情声色了。
但瞧着秦可卿惊恐的样子,贾璟还是出言安抚道:“侄儿媳妇莫慌,眼下你住在西府,贾珍再如何也伤害不了你。”
秦可卿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,走到贾璟面前,忽然跪了下去,眼泪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璟叔,你有所不知……老爷折腾那些丫鬟的时候,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