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语气温和,笑着摇头:“老爷说的是,若是贾公子亲自来了,自然是可以的……”
贾珍被她这话一刺,什么叫贾璟可以,这不是暗讽他不行?
贾珍此时最恨别人说他不行,尤其还是在这等地方,并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!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妇人冷笑一声,心里压根没当回事,眼前这人倘若真是个有权势的,反而不敢在这撒野。
既然敢说这个话,那想必就是个暴发户罢了。
妇人没接贾珍的威胁,自顾自道:“老爷若是真喜欢红绡,那便把她买回去,您关起门来怎么玩都行,不然……现在就回去,今晚的事看在贾公子的份上,我也不跟您计较。”
贾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胸口那团火烧得他浑身气血翻涌,方才那药劲没散,此刻全冲到脑子里,搅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仅存的理智忽地被怒火冲翻。
区区一个老鸨,还敢教训自己,反了天了!
常年在宁国府作威作福的贾珍哪能忍下一个老鸨的教训,当下猛地一挥手,手中的绳子带着劲风朝妇人脸上甩去。
妇人像早料到他会动手,侧身一躲,绳子擦着她的身边飞过去。
妇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,退后一步,冷声道:“狗东西,老娘真是给你脸了!”
贾珍听了怒火更甚,抄起桌上的茶盏又砸了过去,嘴里骂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跟我摆谱!”
妇人身后的护院们早就按捺不住了,不等妇人吩咐,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左一右扑上去,开始和贾珍扭打起来。
贾珍虽在宁国府威风,可靠的不过是身份罢了,更别提这些年养尊处优,身子早被酒色掏空,哪是这些天天练把式的护院的对手。
一个护院一把攥住贾珍挥绳子的手腕,猛地一拧,贾珍疼得不行,绳子当下脱手。
另一个护院趁机一棍捣在他肚子上,贾珍闷哼一声,弯下了腰,胃里的酒液翻涌上来,酸水直冲嗓子眼。
护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一肘砸在他后背上,贾珍整个人扑倒在地,脸磕在碎瓷片上,额角划出一道口子,血珠子渗了出来。
贾珍趴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想爬起来,却被护院一脚踩住后背,动弹不得。
贾珍挣扎了几下,喘着粗气,嘴里还在骂:“你们……你们敢打我……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……”
护院没理他,又是一脚踢在他腰侧,贾珍闷哼一声,蜷缩成一团,双手抱着头,不敢再骂。
血从贾珍额角流下来,糊了半张脸,混着地上的灰和碎瓷渣狼狈至极。
贾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嘴里只剩下含混的哼哼声,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癞皮狗。
妇人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一切,等贾珍不敢反抗才让护院们住了手,慢悠悠地开口:“行了,别闹出人命。”
护院们松开贾珍,退到一边。
妇人走到贾珍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恢复了方才平淡的笑意:“老爷,您要是不服气,尽管寻人来报复,看看咱俩谁麻烦大。”
贾珍抬起头,用没肿的眼睛瞪着她,本想张口骂人,可方才那一顿毒打,不仅打掉了他所有的嚣张,也打醒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这妇人敢说这话,这园子背后的人恐怕绝非善类。
妇人见贾珍不再吭声,忽然弯下腰,伸出手拍了拍贾珍的脸。
贾珍浑身一僵,自然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这一巴掌勾起了他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。
“老爷您记住了,这园子不是您能撒野的地方,这次也就罢了,下次……可就没这么容易善了!”
妇人直起身,退后一步,朝护院摆了摆手。
“把这老东西丢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