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打听过了,这事宫里已经知晓,但没什么反应。”
知道,但没反应……
这意味着在宫里看来,贾珍的死不值一提,贾家的这点丑事算不得什么。
也意味着……宁国府的爵位,不会因为这个受到牵连。
堂内众人想明白这个关节,皆是神色一松,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,一时堂内都是夸赞贾璟的声音。
“这回多亏璟哥儿了……”
“不错,若不是璟哥儿能在宫里走动,咱们哪能知道宫里是什么意思,少不得闷在鼓里瞎操心。”
就连贾赦也难得没有阴阳怪气,端起茶盏朝贾璟举了举,说了一句:“璟哥儿有心了。”
贾璟摆了摆手,没让他们继续夸下去:“都是贾家人,应该的,宫里既然没当回事,咱们也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众人听了,纷纷点头,重新聊到族长之位上。
终究还是一位年长的族老开口,直接问向贾政:“政老爷,你是怎么想的?”
贾璟坐在一旁,他心里清楚,这事去年祭祖的时候贾母就暗示过他了。
有些话她不好总说,说了倒像偏心。
让他寻机会劝劝二伯父,有些事不能光靠让,让着让着就把自己让没了。
可贾璟更清楚二伯父的性子,贾政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守规矩。
长幼有序,兄在前弟在后,这条铁律被他刻进了骨头里。
但凡贾赦能做的事,他绝不会越过去,哪怕贾赦压根不是那块料。
去年祭祖是这样,今年族长的事只怕也是这个结果。
果然,贾政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族长的位子,按理来说得从宁国府一脉里挑,但眼下蓉哥儿还稚嫩,不妨让大哥兼这个代理族长,待三年后蓉哥儿孝期满了再行定夺。”
贾赦坐在一旁,腰板都不自觉地挺了挺,咳嗽一声,脸上还要端着一副勉为其难的神色,等着众人来请。
但几位族老面面相觑,没人搭理他。
毕竟在众人看来,贾赦和贾珍也只是一路货色罢了,和贾政相比除了一个娘胎里承袭的爵位拿得出手,什么也不是。
贾代儒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政儿说得在理,可赦老爷毕竟上了年纪,东府眼下又乱得很,让他一个人操持怕是吃不消,依老夫看……再议?”
“不错,合该多议!”边上另一位族老连忙接过话头,生怕贾赦顺势把事定下来。
贾赦脸上的笑僵了僵,见满屋子的目光都躲着他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闷闷地灌了一口茶。
堂内安静了片刻,一位族老忽然转向贾璟,开口道:“璟哥儿,你也说说,这事你怎么看?”
几个族老的目光跟着落在贾璟身上。
贾璟放下茶盏,拱了拱手:“各位长辈都在,哪轮得到我说话,我年轻辈分小,族里的大事还是听诸位长辈的,二伯父和大伯父怎么定我都没意见。”
几个族老听了,也没再追问。
贾代儒叹了口气,又把话题拉回来:“既然璟哥儿谦逊,咱们还是自己定,政儿,你再想想,族里眼下这副光景,你不能全撒手。”
贾政眉头微拧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