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三人坐在一起,聊起了府里各房的趣事,晴雯脸上的忧色也淡了几分,偶尔夹了两口菜应上几句。
周观看着晴雯的侧脸,心里想着的还是爷进贡院前交代他的那句话。
“带晴雯去吃早饭……”
这是上半句,下半句周观有些不好意思说,酝酿了半天最后却被茗烟给打断了。
“清晨风大,别让她在这候着。”
周观那时候愣了一下,没来得及应,爷便转身走了,回头一看,凛冽的晨风里晴雯就孤零零的站在马车边。
那模样……
周观读书少,难以描述当时的场景,但立马就明白了方才爷的感受。
这大抵便是喜欢吧。
周观长叹一口气,含恨看了一眼对面往自己嘴里塞肉的茗烟,要不是这厮突然来这边瞎逛,自己方才就说出来了。
正埋头扒饭的茗烟腮帮子鼓鼓的,吃得正香,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些什么。
“茗烟……你听听,是不是有人叫你?”晴雯忽然侧耳听了听,看向茗烟问了一句。
“有人叫我,不能吧……”
茗烟筷子一停,耳朵动了动,但还是放下筷子,侧耳听了听。
“茗烟哥!茗烟哥……”
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尖利,像是一路跑过来的,气喘吁吁的,在外边的街面上格外刺耳。
茗烟脸色一变,推开椅子站起来,几步走到二楼栏杆边,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。
周观和晴雯也跟了过去,三人站在栏杆旁,低头往街面上望去。
街上人来人往,一个穿着府里短褐的小厮正站在街当中,伸长脖子四处张望,满头是汗,脸涨得通红,嗓子都快喊破了。
“茗烟哥……你在哪儿啊!”小厮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,像是被什么吓着了。
茗烟趴在栏杆上,朝底下喊了一声:“我在这儿,出什么事了?”
小厮一抬头看见他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朝他拼命挥手。
“茗烟哥,不好了!”
“宝二爷……宝二爷晕倒了,刚从考棚外被人抬出来。”
茗烟飞奔下楼,一把揪住那小厮的衣领:“宝二爷人怎么样,有没有叫大夫,现在人在哪儿?”
小厮被他揪得脚后跟都快离地了,一张脸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道:“茗……茗烟哥,您别急……二爷已经醒了,就是人不大清醒,正迷糊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