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万一……”
晴雯刚开了个头，自己先住了嘴，像是怕把晦气话说出口。
反倒是贾璟笑了起来，吃完了馄饨，放下筷子伸了个懒腰。
“没过便没过，难不成因为科举没过便不过日子了？无非是下科再来便是。”
晴雯一时接不上话，从前贾璟把科举看得比命还重，可眼下瞧着爷坐在这街边摊子上，晒着日头，说“值不了什么”。
这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真的不把会试放在心上似的。
晴雯到底还是没忍住，“爷，您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贾璟深吸一口气，正色道：“从前我孤身一人，也没别的路可走……现在不一样。”
贾璟说着目光挪到晴雯的脸上，又虚落在街面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上：“这些年走过来，我早已不是一个人活着，科举虽要紧，可要是一个人走到头，考上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晴雯听出贾璟这话似有深意，刚想开口，便听见贾璟调笑道：“再说了，你也不想看见我考成李章那个下场吧？”
晴雯脸色一变，她受过爷的嘱咐去给李章母亲送些银子，自然知道这位爷病逝同窗的事。
“您胡说什么呢，这等不吉利的话也是能随口说的！”
贾璟看着晴雯气急的样子，也没说话，只含笑看着。
晴雯被贾璟这么盯着，心里那点火气忽地就散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全变成了说不出口的窘迫。
“好了，吃完了，该回府了，老祖宗她们还等着呢。”贾璟站起身，又活动了一下肩颈。
晴雯忙也跟着站起来，给摊主付了银子，缓步跟在贾璟身侧，脑子里还回响着爷方才那句话。
现在不一样……
指的是林姑娘？还是宝姑娘？
晴雯心里这么胡乱猜着，脚步都慢了半分，可不知怎么，这两种猜测都没能让她心里安稳下来。
鬼使神差地抬眼，飞快地觑了一眼贾璟挺拔的侧影。
抑或是……自己？
这个念头刚一冒头，晴雯又不免叹气，毕竟当年的事摆在这儿，那时还不觉得，如今细细一想，全是懊悔。
但凡自己当初果决一点，如今哪需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。
可……晴雯又偷偷瞄了一眼贾璟的神色，心里揣摩着爷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心思。
若说全然没有，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信，可若说有……那当初为何会拒绝自己……
“晴雯，跟上。”
晴雯听见贾璟的声音，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落后了爷好几步远，她连忙追上去，小跑了两步才赶到贾璟身侧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得寻个时间和爷好好说说……
紫鹃说得对，得为自己考虑考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