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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璟退出梦坡斋时,天色已近黄昏,心里却仍旧复杂,二伯父摆明还没考虑清楚这事儿。
关于贾家的一番考虑,贾璟倒是和二伯父一致,什么都不做反而不会出错。
可自己便不一样了,殿试的名次,馆选的录取,日后为官的调任等等……可以说在陛下放权的当下,自己许多年内的仕途都掌握在这二位阁老手中。
思来想去,贾璟还是打算出门一趟,去寻一个能够真正能为自己分析出对策的人物。
也是目前朝堂里哪边都没站队的三品大员,自己的恩师张允明。
主意既定,贾璟脚下生风,径直往竹安居而去。
一进院门,正守在厅里发愁的晴雯见他回来了,忙迎上来:“爷,您可算回来了!方才那些事……”
“去库里取一份上好的徽州松烟墨,要那套刻了‘松操凝烟’的,再配上两匹杭州织造的暗云纹杭绸,快些装妥了,我要出门一趟。”
晴雯虽满肚子话,可也知轻重,当即提着裙子就往库房小跑,边跑还边回头高声道:“那……爷晚上还回来用膳吗,老祖宗吩咐了小厨房给您炖了参汤补补呢,说您刚考完会试……”
“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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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观驾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张府,左右都是常来,贾璟很快便被引进了张允明的书房。
听完贾璟倾诉苦恼后,张允明倒并不急切,反倒让府中夫人备了一桌饭菜。
菜肴依旧朴素,四菜一汤而已。
见贾璟眉宇间的愁绪,张允明给贾璟斟了杯温过的黄酒,声音平缓道:“莫急,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,天大的事,也得等填饱了肚子再说。”
“多谢恩师。”
贾璟双手接过,待恩师饮下,他才一饮而尽。
张允明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箸青菜,这才悠悠开口:“你今科会试,自估有几成胜算?”
贾璟如实答道:“回恩师,学生愚钝,细算之下不过三成。”
这话倒不是全然自谦,会试云集天下英才,南卷向来占据大半壁江山,北方士子想要突围,若无绝世才华,确实极难。
谁知张允明闻言竟轻笑一声,放下银箸,眼中露出几分玩味:“三成?贾璟,你这估法……不对。”
贾璟不解地看向张允明,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,过去五年的考题程文也翻过无数遍,算来算去确实只有三成。
但张允明仍旧语气笃定道:“依我看,你至少有六成胜算。”
“这……”
张允明也没卖关子,目光炯炯地看着贾璟,解释道:“你祖籍虽是金陵贾家人,可户籍却在京城,你……算北方士子。”
贾璟闻言,瞳孔微微一缩。
张允明见贾璟这般神情,呵呵笑道:“此乃当年南北榜案后留下的遗泽,太祖皇帝以此案警醒后世,此后会试便会给北方士子留下一定名额,这既是为了笼络北地人心,也为了朝堂平衡。”
张允明看着恍然大悟的贾璟,饶是他也不免露出一丝羡慕,这孩子……出身好,才学好,就连家世……看似差,实际也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