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周观在自己手下做事,这话不传出去,周观心里或许有气不说,外人也会道竹安居的人好欺负。
而且这话传出去之后,周观想必也不会再寻那人私下报复,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晴雯吩咐好春杏后,一蹦一跳地凑到书桌前,好奇地问道:“爷,元魁是什么啊?”
贾璟头也没抬,应道:“会试……前十便是元魁,十一至二十名为会魁……”
晴雯点点头,小声叹气道:“这科考门道真多……唉。”
贾璟写完了一封拜帖,抬头笑道:“叹什么气?”
“主考官不识货,没给爷会元!”晴雯鼓着腮帮子,一脸的不忿。
贾璟笑呵呵地放下笔,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:“别瞎说,这殿试前的名次不过是虚名罢了,也就这么一回事。”
晴雯苦着脸道:“爷,那您不是还得读书啊,我还以为考过会试就不必再用功了。”
“确实不用了。”贾璟摇摇头,神色淡然。
晴雯一愣:“爷不是打算殿试搏名次的吗,不读书怎么……”
贾璟将手中刚写好的拜帖轻轻举起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这便是我殿试的名次,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晴雯一脸茫然,看着那轻飘飘的信封,不解道:“啊,这算什么……”
贾璟不再解释,起身便往外走。
晴雯急忙追出去,在廊下喊道:“府里头都张罗好了,老祖宗和太太们正准备给您庆祝呢!”
贾璟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声音随风飘来:“你们先忙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烧灶,冷灶也好,热灶也罢,关键得赶个早。
…………
暮色初合,刘阁老那顶八抬绿呢大轿,喧喧嚷嚷地拐出了礼部街口,向着自家府邸去了。
而与此同时,一辆绿绸小车同样静静地驶离了礼部。
车内,齐淮并未像刘阁老那般喝得醉醺醺地,而是正襟危坐,双眸紧闭。
今日对于侯榜举子是个大日子,对于礼部官员亦是如此。
会试出闱这日,礼部会在大堂赐宴,但请的不是新科贡士,而是这届会试的考官班子……主考、副主考、监场副都统、同考官等一系列官员。
这宴乃是谢考官,庆的是这科考务顺利办完,正式名为“会试宴”,别名“下马宴”。
这宴本是礼部的旧例,按规矩该由他这个礼部尚书坐主位,可刘阁老偏要以身为主考为由,明目张胆占了上首,满座官员也都识趣地捧着他,连几个向来和自己亲近的同考官,都转了风向凑到他跟前去敬酒。
刘阁老喝到兴头上,拍着桌子笑得震天响,把此次会试顺利举行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这是示威,在自己的礼部向自己示威,同时也逼迫自己有所动作。
齐淮自然没有接这个茬,毕竟如今局势微妙,这时候跳出来硬扛,无异于把自己摆在风口浪尖上,反倒落了下乘。
小不忍……则乱大谋。
车轮辚辚,隐约能听见路边百姓议论今科贡士,齐淮撩开车帘一角,暮色里风灌进来,吹得他鬓角微凉。
齐淮静静地看着路边热闹的百姓,心里一片宁静。
自己已然从先帝一朝忍到如今,为了天下百姓,再忍忍也是无妨。
马车缓缓停下,车夫低声道:“老爷,到府了。”
齐淮点点头,刚一下车,却见自家门前并未如往日那般冷清,反而立着一个人。
“学生贾璟,给齐阁老贺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