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太太见贾母沉默,继续道:“宝玉更不必提,本就是个心性不定的,从小便是如此,见了什么新鲜物件都要闹上一阵,闹过了也就丢开了,兴许日子一长,他对林丫头那点心思自己也就熄了。”
贾母叹了口气,之前只是没往这处想,可如今回忆宝玉对黛玉的态度,只怕也不是一时兴起……
王太太见贾母神色始终没有松下来,心里便有了数,遂改口道:“既如此……不如再等一等,待元春回府省亲之后,再商议这件事?”
贾母目光微微一动,省亲别院早已盖好了,一应陈设也都齐备了,按日子元春也快回来了。
到时候把三个孩子的婚事压到那时再议,让元春回府亲眼看看这几人的情形,或许能给出有用的见解。
贾母微微颔首:“你说得有理,省亲按日子也就这两个月的事,等元春回来让她帮着看看也好,比咱们在府里瞎猜强。”
王夫人心里也是一松,连忙点头:“老祖宗说的是,那就等大姑娘回来再说。”
婆媳二人从治国公府的相看到宝玉的心意,从贾璟的态度到黛玉的动静,一直聊到了半夜,待夜已经沉得很深,王太太才起身打算告辞。
贾母点了点头,正要吩咐鸳鸯送王太太出去,忽然听见守门婆子慌张的声音。
“老太太……宫里来人了。”
贾母还未反应过来,便看见一位太监大跨步走了进来。
“老太太安好,咱家奉命而来,请荣国府的贾璟公子即刻入宫。”
贾母一愣,和王太太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惊疑。
贾母打量着这位面生的公公,犹豫道:“公公,这大半夜的……不知您是哪……”
太监没有接话,只微微摇了摇头,像是示意贾母不要多问,又重复了一句:“请老太太让贾公子即刻更衣随咱家走。”
贾母心里一沉,她活了大半辈子,宫里不好明说的规矩她懂,太监越是不说明缘由,事情便越不能耽误。
可越是这个时辰被召入宫,越不是什么好事。
贾母朝鸳鸯使了个眼色:“去竹安居,把璟哥儿叫过来,快!”
鸳鸯应了一声,匆匆而去。
很快,贾璟便跟着鸳鸯来了荣禧堂,跨过门槛时他还打了个哈欠,会试过后他睡得早,方才还是晴雯把他摇醒的。
但刚一进屋,贾璟的困意便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眼前这位太监……他之前见过。
乡试过后,萧镕曾派这位公公来探望过自己。
贾璟拱手行了一礼:“公公,不知是……”
太监摆了摆手,截住了贾璟话头:“事急,咱家不便多言,您只管随咱家走,进宫便知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