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璟夹了一块松花饼放进晴雯碗里：“吃吧。”
晴雯这才缓过劲来，也没推辞，低头咬了一口，小声道：“爷，你是认真的吗？”
贾璟抿了一口燕窝粥，平平地回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晴雯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，只是脑子有些晕，或许是昨夜没睡眼下忽然犯困，或许是别的……
晴雯也说不清，只偷偷侧头看了贾璟一眼，见爷正在喝粥，可这粥似乎喝完了，爷手里的碗却还没放下。
晴雯想了想，故意又吃了一口松花饼，嘴里含混道：“那爷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晴雯的声音很模糊，贾璟的声音很坚定。
晴雯扭过头，生平第一次不好意思看向贾璟。
贾璟也不语，只是一味往晴雯碟里夹菜。
直到一个身影走入屋里，才打断这诡异的氛围。
“方才晴雯和春杏送得急，忘了给爷备茶，我来……”
红玉端着茶水进屋，话还没说完，脚步便停在了原地，愣愣的看着二人。
贾璟嗯了一声，手里的筷子终于放下，语气如常：“放着吧。”
红玉应了一声，没有多留，转身便出屋了，只是离开前深深看了晴雯一眼，满眼都是嫉妒。
简短的插曲并未打扰屋里二人。
贾璟吃饱后浑身的酸乏又涌了上来，便起身走到屋口，寻了个台阶坐下。
午后日头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，地砖被晒得微微发烫，风从院里的老梅树梢间穿过去，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爷不睡吗？”晴雯跟着走了出来，站在贾璟身侧，毕竟昨夜开始爷就没怎么睡，她有些担心。
“你回屋睡吧，我不困。”
贾璟目光落在院子里晃动的树影上，他身子是困的，眼皮子直打架，可精神头却还悬着，一夜之间便换了天，情景也历历在目，着实没有想歇息的意思。
“我也不困。”
晴雯忽然说了一声，然后一撩裙摆，挨着贾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不远不近，肩膀隔着一掌的距离，像是特意留出来的分寸，又像是不敢坐得太近。
贾璟侧头看着晴雯，这丫头方才还睁得圆圆的眼睛，此刻眼皮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，快要合上了又猛地撑起来，撑了没几息又沉下去，一看便知是在强打精神。
贾璟笑了笑，没有点破，只伸出手轻轻握住晴雯的胳膊，往自己这边拢了拢，让她整个人贴了过来。
晴雯的身子一僵，可靠着贾璟的半边身子后又忽然松了下来。
贾璟偏过头，带着几分午后的倦意低声道：“你平日就是这么坐着等我的？”
晴雯的脑袋已经有些发沉了，听了这话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：“嗯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，挨着贾璟的半边身子也慢慢地软了下去，直到脑袋搭在贾璟的肩膀上。
而在眼皮彻底合上之前，晴雯隐约听见贾璟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很轻，像是贴着她耳畔落下来的。
“睡罢，我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