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陛下的老师,应当过问。”
贾璟沉默以对,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,这个解释在他看来不够。
齐淮见贾璟这副模样,叹了口气:“我是在担心陛下。”
贾璟微微一怔。
“昨夜先帝驾崩之后,陛下便把自己关在钟粹宫里。”
齐淮的声音低了些,伸手按住额头:“我和刘阁老在外头等了半个多时辰,陛下始终没有开门……只召你一人入宫。”
齐淮凝视着贾璟,放缓了语调,眼神里既带着试探,也有几分恳切。
“贾璟,你是我的学生,也是陛下信重的人,如今国丧之际,宫闱之内外风云诡谲,陛下年少即位,性情又深敛,若无人从旁疏导……我等为人臣、为人师的,如何安心?”
贾璟略一思索,便如实交代了昨夜发生的事。
齐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在心里把贾璟方才说的内容和夏守忠递来的消息对了一遍。
两人所说一致,贾璟没有瞒他,夏守忠也值得信任。
昨夜萧镕的表现也符合自己对他的了解,既然如此……
齐淮缓缓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又停住,而后转过身看向贾璟。
“贤德妃是贾政的女儿?”
贾璟微微一怔,没想到齐淮会在这时候问起这个,随即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齐淮点点头,重新坐回椅子上,像是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“回去吧,好好准备殿试。”
“是。”
贾璟临出屋前,看了一眼齐淮的神色,见齐淮神色颇为放松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不知……先帝驾崩后,贤德妃该当如何处置?”
齐淮脸色含笑:“不必担忧贤德妃,她和你们贾家的好日子在后面……”
贾璟听得一愣,不解恩师说这话是何意味。
齐淮也未多做辩解,便让贾璟回去歇息了。
贾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拱手行了一礼,转身出了书房,回到荣国府。
贾母得知了贾璟转述的这话后,喜不自胜,拉着贾璟的手说了半夜的心底话,最后还是见贾璟眼皮开始打架才放他回去。
接下来的几日,满京城都忙着先帝的丧礼,礼部那边的章程一天一发,丧仪的流程一桩接一桩地往下走。
贾府上下也跟着忙,贾政每日往衙门去,贾母在内院盯着各房的言行,唯独贾璟清闲下来,丧仪的事他插不上手,朝堂的事齐淮让他别管,殿试又要等新帝即位之后才能开。
他倒是趁机好好歇了几日,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吃完了饭在院子里走走,偶尔翻两页书,也看不进去,就搁在膝上发呆。
直到先帝大殓后的当夜,贾璟正预备歇下,院门外忽然又来了一群太监。
不过却不是上回那位走路不带声的太监,而是夏怀义。
“陛下请您入宫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