荫监贾家暂时是走不通的,没有三品以上的官员,贡监那是给地方秀才子弟准备的门路,宝玉都放弃科举了,没这个秀才身份再如何运作也是抓瞎,举监更不必提,也是举人才有资格运作一二。
剩下的唯独也就是例监,通过捐纳进入国子监,可朝廷几年都不一定放出几个名额来。
京中有银子的人家多了去了,没有人在礼部递话,那银子便只是银子,堆在那里落灰罢了。
政儿运作多年都没个消息,没曾想还是璟哥儿带回了准信。
贾母声音有些发紧:“齐阁老这是因为你……”
贾璟摇摇头,自己的原因或许有,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元春,但其间隐情也不好对贾母多说。
贾母见贾璟没有多说的意思,也没有追问,只是脸上的喜色四溢,恨不得当下便操办起来,让人备齐文书、择日送宝玉入学。
可话到了嘴边贾母便止住了,眼下还处于先帝丧期,下意识问道:“这事……礼部什么时候放风出来?”
“等过几日陛下登基大典举行之后,章程松下来,到时候再向礼部递文书便稳妥了。”
贾母听了,连连点头:“好,那就等几日。”
宝玉有了这层出身,再说亲便会容易不止一层,纵然比不上璟哥儿……
贾母想到此处,忽然又问道:“璟哥儿,那你的殿试的事,齐阁老有说过吗?”
到底是齐阁老的弟子,如今宝玉都安排了,那璟哥儿的前程想来也是有安排的。
贾璟点点头,未曾应答。
贾母了然,也不提此事,只拉着贾璟的手诉说着这些年来对于宝玉的担忧。
“这孩子……总算也有个出身了,往后不管做什么,走出去也是个体面……”
贾璟坐在边上没有插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,等贾母说完了才起身告退。
回到竹安居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贾璟刚一进院子,便发现老梅树下石凳上的人影。
月白色的衫子,在午后渐斜的日光里格外清浅。
黛玉手里捏着一卷书,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,正对上贾璟的目光。
贾璟微微一怔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林妹妹?”
黛玉没有起身,只歪了歪头,目光从贾璟脸上移开,落在边上的石凳上:“你这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石凳?”
自打贾璟上回吩咐过后,晴雯便一口气打了三个石凳,顺带配了一个石桌,眼下齐齐整整摆在老梅树下。
贾璟笑了笑,走到黛玉侧边坐下:“上回说话都不方便,后来想着,日后若有人来坐也不好总站着。”
“对了,你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?”
黛玉把手中的书卷放在石桌上,看着贾璟眉间郁色不解:“这些日子听晴雯说,你似乎一直不开心。”
贾璟微微一怔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