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璟深吸一口气,伸了个懒腰,而后将这大半个月来的郁气全部吐出来,而后转身进屋,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,激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“爷,回过神来了?”
边上的晴雯见贾璟眼里恢复了往日的神采,凑了过来笑道:“还是林姑娘有法子。”
贾璟拿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水珠,白了这丫头一眼,没好气道:“又通风报信。”
晴雯悻悻地缩了缩脑袋,可嘴上还是没闲着,小声嘟囔道:“我这不是看您那几日愁眉不展的,心里着急嘛……再说了,林姑娘总是不一样的,您说是不是?”
贾璟懒得搭理她,把帕子搭回架子上,转身往书案那边走。
晴雯见贾璟不接话,反而跟了上来,凑在他身后继续追问:“爷说是不是……是不是?”
贾璟被问得烦了,转过身来,一把将晴雯往屋外推:“去去去,别在这烦我,我要读书准备殿试了,你出去,把门带上。”
晴雯被贾璟推着往外走,嘴上还不服气嘟囔着什么。
贾璟无奈地摇头,回到书案前坐下,黛玉方才说的不管是临场现编的也好,还是真有这事也罢,道理他确实认,毕竟他也不是稍遇挫折便放弃的人。
这一回……自己面对局势确实无能为力,坐看两位阁老内斗,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。
自己终于就要步入朝局,殿试……殿试这一道门槛跨过去之后,他便不再只能站在石栏侧面旁观,也能参与其中了。
日子便在这样简短的温习里悄然滑过去,先帝的丧仪不知不觉中便已步入尾声,随之而来的便是钦天监那边已经择定的吉日。
五月初八,恰逢天赦之余气,万象更新,宜行告祭。
贾璟得到的这个消息,还是马尚传来的。
马尚来的时候是午后,贾璟正在廊下翻书,听见院门口一阵风似的脚步声,抬头便看见马尚大步跨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层晒出来的薄红,穿着一身簇新的侍卫袍服,腰间悬着龙禁卫的腰牌,走起路来袍摆带风。
贾璟的目光在那块腰牌上停了一瞬,放下手里的书:“你这是……”
马尚一屁股在贾璟对面的石凳上坐下,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,灌了一口,才咧嘴笑道:“我现在是龙禁卫了。”
贾璟微微一怔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马尚把茶盏搁下,拍了拍腰间的牌子:“龙禁卫百户,已经办妥了,虽说是正六品,可也是个实衔。”
贾璟看着马尚身上簇新的袍服,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股子如释重负般的畅快,不免叹了口气。
“你县试都过了,再读几年未必没有……”贾璟说到一半,便被马尚抬手打断。
马尚皱着眉头直摆头,苦大仇深道:“读书太苦了,挑灯夜战就算了,到底有没有一个好结果还两说,哪里比得上我现在,六品,诺。”
马尚说着取下腰佩递给贾璟,脸上满是憧憬:“如今陛下还未亲政,我才是百户,再过几年……咳咳。”
“再说了,我又不是往后便不碰书了,该读的还是会读,只是不必再熬着费神罢了。”
贾璟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,看着马尚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,也没说什么,这也是马尚应得的。
治国公府站队齐阁老多半极早,这也算应有的回报。
只是贾璟还是觉得有些可惜,马尚说是还读书,可心思没了,多半也取不到一个好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