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在……没有规劝陛下……”
齐淮手里的戒尺再次落下,力道较方才加重了些,疼得贾璟身子一颤。
“既然知错,为何犯错?”
还不待贾璟开口,萧镕已经从矮榻上站了起来,三两步走到齐淮身边:“齐先生,是朕方才坐得散漫,贾璟不过一时忘了提醒罢了。”
齐淮看了一眼贾璟垂在身侧的手,又看了一眼萧镕:“还望陛下持身要正,那贾璟这两下便没有白挨。”
萧镕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贾璟已经收回袖中的左手上,还没缓口气,便见齐淮带着书卷走到书案前。
“往后文华殿的课散学之后,还请陛下把当日所学与臣过一遍,说说心得,也好补补疏漏。”
萧镕心里一惊,往日读书都是苦不堪言,白日文华殿进学,夜里齐先生还得加课,怎的今日开始还要再加课?
可看着齐淮这张没有表情的脸,又看了一眼边上没有表情的贾璟,萧镕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“今日贾璟也在,便留下来随听。”
萧镕看了贾璟一眼,无奈地走到书案后坐下,而后便开始复述白日进学的内容。
齐淮没有插话,只在萧镕说的过程中偶尔点一下头,某处眉头蹙一下又松开,偶尔开口点评几句,待到萧镕复述完毕,便又开始讲起了夜里授课的内容。
贾璟站在边上随听,听着听着便发现萧镕进学的进度比文华殿快出一截,文华殿那边才讲到《中庸》的末尾,可萧镕和齐淮的授课进度都到了五经。
估摸着《诗经》都已经讲完了,眼下刚到了《春秋》。
一连讲了半个多时辰,饶是如今到了夏季,天色都开始昏沉,齐淮才结束今日的内容。
“今日便到这里,臣便不打扰陛下用膳了。”
萧镕点点头,看着齐淮离去之后,才无奈地看向贾璟:“今日拖累你了,一起留下用膳吧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
萧镕示意夏怀义一眼,不多时便有太监端了食盒进来,在矮几上摆好菜肴。
萧镕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,神色才松了些,像是终于从方才半个多时辰的加课里缓过神来。
“你吃完了早些回府,不然等齐先生回来看见你还在,怕又要留你下来随听。”
贾璟微微一怔,问了一句:“陛下以前也这么辛苦?”
萧镕叹了口气,夹了块肉放进嘴里:“从前夜里上课,学一夜歇一夜,隔日还能喘口气,可自打父皇驾崩之后,齐先生便夜夜都来,一日都没有断过……”
贾璟没有接话,看着面前萧镕灯下疲惫的侧脸,低声道:“齐阁老费心了,陛下也辛苦。”
“朕知道……”
萧镕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朕知道他是为朕好,只是有时候……夜里坐在这里听着他讲书,会想起从前父皇在的时候。”
贾璟看了一眼萧镕此时的样子,连忙把头偏到一边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