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
贾璟接过周观递来的水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,如今正值仲夏,又是午时,方才在殿内一上午都没敢喝几口水,如今一壶饮尽顿觉舒坦。
吨…吨…吨。
周观见贾璟一副轻松的模样,忍不住试探道:“爷,考得如何?”
贾璟没搭话,只把手里那只空水壶随手扔进周观怀里,三两步上了马车,在车壁上靠好:“先回府。”说完便闭了眼,像是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。
周观接住空水壶,站在原地愣了一下,他跟着贾璟这些年,还真没见过这副模样,虽摸不着头脑可也没敢再多问,只应了一声,便跳上车辕,赶着马车往荣国府的方向去了。
刚一回竹安居,晴雯便小跑着迎了上来,还未开口,倒是先听见了贾璟的吩咐。
“拿些酒过来。”
晴雯怔了一下,但还是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转身便从库房里取了一小坛酒,又从小厨房端了两道小菜,在桌面上摆好。
贾璟给自己斟了一杯,仰头喝了,又斟一杯,也不吃菜,只一口接一口地喝着。
晴雯坐在边上,见贾璟一连喝了四五杯,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爷,考得怎么样?”
贾璟像是没听见似的,一手拎起酒壶,一手端着酒杯,站起身走到门口,在门槛边站定,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宫墙的方向。
“那就要看恩师会不会把我的卷子交给陛下阅览了。”
殿试的卷子由内阁初阅后,选出排名靠前的进呈御览,再由皇帝亲自拟定一甲名次。
贾璟有自信,哪怕不提他和萧镕的关系,单单以卷面上的文章来看,只要递上去他就不会落在一甲之外。
可这份自信的前提是卷子能递到萧镕面前,毕竟齐淮作为首辅,他若不想让某份卷子出现在御前,多得是办法把它压下去。
但贾璟相信齐阁老不会这样做,就算自己不是齐阁老的弟子,单以齐阁老的行事风格来看,他也不是那种会困在一个读书人的立场里的人。
一个都敢推行新政的首辅,不会没有这点器量。
就算退一万步说,哪怕齐阁老真的觉得自己的想法激进,那想来也会设法给自己弄一个二甲。
毕竟宝玉都得了一个国子监名额,自己好歹也叫了这么多声“恩师”,总不至于比宝玉还差。
贾璟微微浅笑,再饮一口。
晴雯站在边上,见贾璟这副忽而沉默忽而浅笑的诡异模样,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,
“爷,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……不然说出来吧,你这样……我怕……”
贾璟回头看了晴雯一眼,见这丫头满脸的担忧,当即笑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烦心……相反,我还挺开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