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。
哈里森预备中学的那场演讲已经结束,但它在芝加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。
晚报和各大网络新闻的头版头条,几乎全被夏恩那张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照片占据。
《原来南区走出的平权先锋,靠的竟是底层的真实挣扎!》
《从偷面包的男孩到精英学校顾问:这就是芝加哥的底色!》
《一美金的薪水,无价的良知:夏恩·加拉格的救赎之路!》
这一次,这帮嗅觉灵敏的记者很清楚,如果只写干巴巴的“反霸凌”,早就审美疲劳的读者可不会买账。
但如果在里面加入“偷窃前科”、“原生家庭吸血”这戏剧性的猛料,那绝对能卖脱销!
所以,他们把夏恩在演讲上的悲惨自白,一股脑的全写了进去。
那些着重描写弗兰克这个“人渣父亲”混蛋行为的报纸,销量直接翻了好几倍!
这些抓人眼球的头条新闻满天飞,硬生生把芝加哥市民对于夏恩的正面印象和同情心,又往上拔高了一个层次。
当然,这也让弗兰克·加拉格在整个芝加哥彻底出了大名。
在南区,已经有一些正义感爆棚的蓝领工人,看完报纸后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怒骂,他们在心里暗自盘算着:
“如果哪天在街上遇到了那个叫弗兰克的败类,绝对得套个麻袋给他狠狠打一顿。”
不仅如此。
因为夏恩在演讲里抛出的那些平权理论太过于超前且好用,演讲后不到几小时,就已经有一些急于蹭热度的政客和精明的商界人士,开始在推特和公开场合中,频繁地引用“系统性压迫”、“微冒犯”这些听起来很有社会学深度的高级词汇了。
虽然这帮人为了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体面,并没有在发言里直接提夏恩的名字,但这也正中夏恩的下怀。
因为只要这帮人开始疯狂使用这套理论去洗脑民众,去迎合主流,那就绝对绕不开他这个“概念提出者”。
这算是一种变相的免费宣传,它能直接在社会潜意识里,确立了夏恩作为“创始人”和“先锋导师”的身份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视线回到南区。
现在的加拉格家,正处于诡异的“隆重”氛围中。
除了客厅被稀稀拉拉地挂上了几条彩色拉花之外,餐桌也摆满了丰盛的大餐。
现在家里除了被夏恩带着赚的那几波块钱外,还有五金店的收入兜底,不算太缺钱了,菲奥娜难得放肆了一回。
几份用高级锡纸盒装着的惠灵顿牛排和龙虾浓汤——这可是吉米特意开车,从市区那家米其林餐厅里全套打包回来的——正摆在餐桌上。
除了这些昂贵的西餐,餐桌的另一头,还有几份散发着另外香气的食物:一大份色泽红亮的左宗棠鸡、一盘油亮亮的麻婆豆腐,还有几盒看着就顶饱的手工煎饺。
这是伊恩特意跑去唐人街那家中餐馆打包回来的。
虽然味道早就被改良得酸甜奇怪、不太正宗,但这也已经是加拉格一家人,为了迎合夏恩的“亚裔口味”所能拿出来的最高诚意了。
除了忙碌的加拉格一家人外,凯伦和端着亲手烤制苹果派的希拉,也早早地赶到了。
因为夏恩给凯伦发了具体的回家时间,所以,现在的整个加拉格家都在严阵以待。
“哈!我就知道!”
利普一边往手里的塑料彩带礼炮里塞碎纸屑,一边坏笑着。
“这小子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,那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,我就猜到他昨晚肯定干了票大的!我当时故意不接他的话。哈哈,他肯定因为找不到人炫耀而被憋出内伤了!”
正在把中餐倒进盘子里的菲奥娜听到这话,没好气地抓起手边的一块湿抹布,砸在了利普的头上:
“Shit!利普,你个混蛋!你早上看出来了就应该跟我说一声!害得我以为他赚大钱后去哪跟嗑药的鬼混了,白白担心了一整天!”
在客厅,黛比正趴在地板上,咬着画笔,认真地在一块纸板上涂涂画画。
画板上用五颜六色的马克笔写着:
【欢迎我们的南区英雄、吸血鬼政客的克星——夏恩回家!】
旁边还画了一个巨大的笑脸。
“嘘!嘘!都闭嘴!”
伊恩突然压低声音吼了一句。
只见他和卡尔正像两只吸在墙上的壁虎,把耳朵和身体贴在前门上。
伊恩激动地朝众人疯狂挥手:
“脚步声!我听到有人的脚步在靠近了!夏恩回来了!”
一听这话,客厅里的众人立刻停止了斗嘴和手里的活,所有人都抓起一根彩带礼炮,齐刷刷地对准了大门,屏住了呼吸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,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“砰!砰!砰砰砰!”
几声爆响在狭窄的玄关炸开!漫天的五彩纸屑和塑料彩带劈头盖脸地喷向了门口的那个人影。
“Surprise!!干得漂亮你个南区恶棍!”
“操翻那帮西区有钱人!夏恩你小子可以啊!!”众人拉响手里的礼炮,扯着嗓子大声欢呼着。
然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