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武眉头一皱,觉得不太对劲。
戴衢亨虽然死在自己手里,可翁方纲此人平时没见得和戴衢亨关系好到这个地步呀!
陈武当即问道:“翁老,你这是借题发挥吧?”
翁方纲这才失笑:“好一个鲁讯,倒是让你看出来了。”
翁方纲慢条斯理坐下,从腰间,摸出那个用丝绸包着的长条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让人上了一杯咖啡,抿了一口。
“鲁讯,你这个人我是看得明白,是天下大才。不光武功高强,学术精深,更是比我老人家善于做事,乃是这大顺朝最为难缠的对手。”
“之前你们用九学派传言,太宗皇帝和你都是穿越者,我看此事不假,不然无法解释。”
“那先生你要做何事?”
“自是阻止你,这天下之事,不应该由你所为。”
“天下之事,人人都可为之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翁方纲大笑,“鲁讯,你不必与我说此言。”
“无论怎么说,你与太宗皇帝联系千丝万缕,不可小觑。这天下事,人人是可为之,可所为成的人却是少数。你恰好就是这样的人,我自然是要来阻你。”
“在你之前,用九学派不过是以刺杀耸动天下,有识之士不以为然。在你之后却是登堂入室,如同当年格致学派一般。”
“现在即便在野,朝廷打压,也迟早会有上桌的一天。”
“老先生既知此,为何还要做徒劳无功之事?”
“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翁方纲神情肃穆,“鲁讯,这世上不止你们所谓进步派敢于牺牲,吾等这些重天理、明尊卑的人,亦敢于牺牲。”
“老夫上书参宝亲王时,也是不避己身!”
“你们用九学派行踪诡秘,我怕现在不抓住时机,将来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“这皇你是非保不可咯?”
“这道,吾是坚持到底。”
陈武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答应了?”
“恕我不能答应。”
“为何?”翁方纲有些不解。
“先生乃天下之儒,即便将来天下大定,共和始成,先生这般人也有用武之地。我为将来计,不愿意将先生这般天下之儒置于死地。”
“好啊!”翁方纲微笑着一抚掌,“你鲁讯倒是气魄宏大,这是觉得我必败无疑?”
“非也!”陈武道,“刀剑无眼,谁知胜败?”
“戴衢亨此人,搞风搞雨,死有余辜。可先生您并未做甚错事,不当应此一劫。”
“你当日刺杀黄胤锡,倒也没见如此婆婆妈妈。”
“黄胤锡此人主持督勘司,与我用九学派明枪对阵。”
“老夫也要与你明枪对阵!”
“先生,你是真打定主意了?”
翁方纲点点头:“自是如此。”
“也罢。”陈武道,“既然先生非要对我出手一次,今日我便应了先生。”
“我们不如来个君子之争吧!”
“如何争法?”
“若是我侥幸获胜,先生自此隐退,将来我等用九学派天翻地覆之时,先生不得出手,如何?”
“若是老夫胜了,你鲁讯也得退避三舍,自此不得再发一言,如何?”
“一言为定!”
就在陈武与翁方纲定下契约之时,远在奥地利的拿破仑也与卡尔大公见了面,正准备定下另一场契约。
比起陈武这边胸有成竹,拿破仑就显得有些虚张声势了。
毕竟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过来的兵力不足,比起卡尔大公来说,他的兵力处于劣势,真打起来也是胜负难料。最好的办法还是虚张声势,逼迫对手求和。
为此,拿破仑在莱奥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式。
卡尔大公今年不到三十,有一个鹰钩鼻子和哈布斯堡王朝常见的下巴。他与拿破仑两人骑在马上,一起检阅了部队。
部队检阅完毕之后,两人又一起到了后面的林地,漫无目的地闲逛打猎,顺便聊天。
“波拿巴将军,您的部队真是令人羡慕啊,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。您本人,更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将军。”卡尔大公开口就是恭维。
拿破仑却摇摇头:“大公,大顺那边有句话,叫做胜败乃兵家常事。一时的胜利并不算什么,真正的胜利是要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。”
“我想您今天过来,美泉宫那边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吧?”
卡尔大公扶了扶头上的帽子,压低声音:“波拿巴将军,我想一份体面的和平对大家都有利。”
“您认为什么是体面呢?”
“比如您暂缓进军维也纳。”
“这需要你们表达出诚意来。”
卡尔大公心领神会,命人从旁边拿出了一套精致的花神杯。
“波拿巴将军,这是远在维也纳的陛下,给您奉上的敬意。”
“当年世界大战之时,大顺的英宗皇帝,给盟友君主都送了一套这样的花神杯。这套瓷器非常精致,非常珍贵,整个世界的君主都想收藏一套。”
“为了您,我的兄长忍痛,将自己珍藏的这套瓷器拿了出来。”
拿破仑脸色严肃起来:“卡尔大公,您是什么意思?”
卡尔大公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是想说,波拿巴将军,法兰西共和国如今的力量,是我们无法抵抗的。”
“但是我要说,法兰西并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。真正强大的国家是远在东方的大顺,他们统治了半个地球。”
“法兰西共和国迟早会引起大顺的注意,假设大顺下场,法兰西还能像现在这样百战百胜吗?法兰西再强,恐怕也抵抗不了整个世界的围攻。”
“毕竟这个世界上,君主制已经存在了数千年,传统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。”
“假如您接受我们的好意,将来有机会成为共和国的恺撒,我们一定会支持您。”
拿破仑皱起眉头:“你们认为我会背叛共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