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饶恕我的无礼。莫非您就是九衍定音剑,鲁讯先生?”
“正是鄙人。”陈武声音平静,“普拉东都主教,您是想和我比试一番吗?我现在可没有时间。”
普拉东都主教摇摇头,望向了密室里的保罗,保罗的脸在昏暗的火光下半明半暗。
“唉——”这位都主教叹了一口气,“真没想到啊!”
………………
陈武携着伊万,在林间风驰电掣,一路飞奔向武成义埋伏的地方。
此时天光微明,伊万趴在陈武背上,感受着周遭事物快速后移,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显得颇为魔幻。
本来自己下定决心从庄园中逃走,就已经是前半辈子最大的决定了。
可没想到,落水之后还遇到了一位好心的武功高手。这位高手不仅给了自己银币,还答应带自己离开俄罗斯。
有他帮忙,自己这次逃亡一定会非常顺利。
就在伊万胡思乱想时,吱吱吱三声哨响,从一旁的林地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,正是武成义。
武成义一见陈武蒙面而来,还背着一个俄罗斯人,不由得惊讶起来:“这是?”
“顺手救的。”陈武微笑道,“事情结束了,咱们走吧。”
“叶卡捷琳娜死了吗?”
陈武点点头:“祖博夫为了保护叶卡捷琳娜,挨了几颗子弹,也死了。”
“唉,”武成义叹了口气,“倒真是个有情义的人,我想给他送葬之后再走。”
“也好。”陈武思索了一下。
说着,三人飞身离开,只留下几个被绑在树上的信使面面相觑。
又过了一阵子,那几个被绑在树上的信使听到大道方向传来一阵马蹄之声,连忙大声呼喊起来。
………………
保罗一接到陈武的消息,便点起自己在加特契纳宫的五百骑兵,飞速赶来叶卡捷琳娜宫。
这里等待的贵族们早就已经慌乱起来,若是算算时间,保罗应该早就来了,可没想到天都大亮了,保罗方才姗姗来迟。
“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。”别兹博罗德科长舒了一口气,赶忙迎了上去。
一抬头,别兹博罗德科的眼圈就红了起来,声音也跟着颤抖:“殿下!女皇陛下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我母亲她中风了,是这样吗?”保罗立在马上,突然问出这句话来。
“陛下?”别兹博罗德科有些惊讶。
“一个伟大的沙皇,只能死于中风,您明白吗?”
别兹博罗德科恍然大悟:“陛下,您说得对,女皇她是中风而死的。我们官方只会说中风。”
保罗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马上下来,扶住了别兹博罗德科:“先生,我现在非常悲痛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之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。”
别兹博罗德科心中一阵狂喜,知道这是新任沙皇对自己的认可,一时半会自己这个枢密院首席大臣的位置还能坐下去,连忙大拍胸脯,告诉保罗自己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。
一旁的苏沃洛夫却在冷眼旁观这场大戏。他已经猜测出来背后有保罗皇太子的影子,可现在沙皇已经死了,就算说出来也是无济于事。
他只好沉默下去,将自己的猜测永远埋在心里。
周围等待的贵族们见保罗表现得气度有加,不由得也跟着松了一口气,纷纷围上来,不断地向保罗表示忠心。
保罗轻轻地向这些贵族点头,就像他的母亲一样。
以往这些脸都是围着自己的母亲转,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成舞台的中心了。
原来这就是当沙皇的感觉啊!
保罗挺起了胸膛,面露威严之色,仿佛他已经是一个当了很多年沙皇的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
保罗继位之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报复,或者说,给他的母亲举办葬礼。
葬礼和报复其实是一个意思。
他就是要用这场葬礼报复之前羞辱了自己父亲的人,也要用这场葬礼埋葬自己母亲的时代。
女皇的灵柩停留在冬宫里,和另一个人的灵柩并排在一起。
这个人就是叶卡捷琳娜女皇的丈夫,现任沙皇保罗的父亲,已经死了三十三年的前前任沙皇——彼得三世。
这是一个极具黑色幽默的做法,让所有人都知道,新的时代已经来了。
彼得三世已经死了三十三年,其实早就已经下葬了,却被保罗又拉了出来,和自己的母亲放在一起。
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,这是在羞辱叶卡捷琳娜。因为彼得三世就是叶卡捷琳娜政变推翻的,而且还是女皇亲自下令把彼得三世杀掉的。
在这场葬礼的最高潮处,一个更加黑色幽默的事情发生了。
保罗命令当年谋害过彼得的阿列克谢·奥尔洛夫伯爵亲自移棺,将自己的母亲尸首放在了自己父亲的棺材里,把这一对怨侣合葬在了一起。
也不知道彼得三世泉下有灵,见到杀害自己的凶手,会是什么表情。
但保罗已经沉浸在报复的快感当中,不知天地为何物了。
他不仅在这场盛大的葬礼上搞了这么一出表演,还将自己母亲最著名的情人——格里高利·波将金亲王的尸体挖了出来,扔在野地上,狠狠出了一口气。
波将金家族在彼得堡的府邸,也被保罗改造成了马厩,给自己养马。
与此同时,人人都知道保罗在羞辱他母亲,但他还装成一副孝顺的样子,命令宫廷上下全穿着等级不同的丧服,学着大顺的礼制给自己的母亲服丧。
他自己更是穿着朴素的丧服,每天待在宫廷里面,一脸沉痛地怀念自己的母亲。
按他自己的说法,这叫“孝”。
夫唯俄罗斯帝国以孝治天下嘛!
总之,哄堂大孝就是了。
在这样的打击报复之下,祖博夫作为叶卡捷琳娜晚年最后一个宠臣,自然也讨不了好。
别人都不敢给他送葬,最后还是陈武和武成义两人将祖博夫的尸首收拾起来,草草埋葬进了公墓。
祖博夫的坟前,陈武在这座墓碑前面放上了一碗小米。
“守常,这是咋回事啊?”武成义非常奇怪。
陈武却微笑起来,冲着墓碑行了一礼:“祖博夫先生,您地下有知的话,把这碗小米带给女皇吧!”
“啥?你说的是啥呀?”武成义更是摸不着头脑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陈武哈哈大笑,脑海中都是当年拉格朗日告诉自己叶卡捷琳娜外交政策的场景。
当时自己就想着,有机会给叶卡捷琳娜送上一袋小米,来纪念一下这个“三个鸡蛋上跳舞”的外交大师。
只是机缘巧合之下,自己没能在她生前送上,只能死后让祖博夫转赠了。
要不是彼得堡的晋省人多,这小米说不定还找不着呢!
陈武又笑了起来,没有解释,走出了墓园。外面一辆马车已经等着,车夫正是陈武救下来的伊万。
他们就要回巴黎了,新的战斗就要来了!
坐上马车,陈武接着从怀里拿出一本秘籍,翻开之后仔细揣摩。
武成义朝着秘籍方向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——葬天衍道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