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上渗着水珠，沿着砖缝缓缓滑落，在地面积成浅浅的水洼。
绝的身影从墙壁中缓缓浮现。
黑白相间的身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，像是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的某种真菌。他落在地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化名阿飞的宇智波带土——坐在角落里。
他的面具在烛光下与其说是橙色，倒更像是血红色。
他靠在墙上，姿态随意，但身体绷得很紧，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。
“处理了一点小事。”绝的声音始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样子。
带土没有说话。
绝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:“蝎的毒还是很好用的。无色无味，见效快，死后不留明显痕迹——用来对付普通人，简直是浪费。”
“不过，只要在谏山幸面前用一次，恐怕就已经不是秘密了。”
带土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。
只是很轻微的幅度，但绝捕捉到了。
“你好像对这个名字很有意见。”绝的语气不咸不淡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的。”绝走到他面前，眼中有些玩味：“骗我？还是在骗你自己？”
带土沉默。
“收起你的情绪。”绝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生硬，“对于谏山幸这样的对手，情绪只会让你失去冷静，反而会败得更快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战斗。”
“这不是战斗。”绝看着他，“这是生存。如果你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，那你和迪达拉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带土的手在袖中攥紧，又松开。
他心里很清楚。绝之所以把谏山幸当作“对手”，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冲突，更不是因为什么决裂——恰恰相反，绝需要谏山幸。
准确地说，绝需要斩断谏山幸和木叶之间的羁绊。
只有那个人不再有牵挂，不再有必须守护的东西，才能更“放心”地与他合作。到那时候，谏山幸就不再是敌人，而是——
一个强大的盟友。
或者，一把刀。
但他又不能亲自动手去针对对方……显然他在顾及什么，谏山幸手上也有他的把柄。
带土垂下眼睛。他什么都没说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绝看得懂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绝忽然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是吗。”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，“如果你有什么想法，可以说出来。”
带土没有回答。
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绝盯着他看了几秒。然后，他收回目光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:“当然，如果你不想说，那就不说。”
绝挑了挑眉毛……
如果维护一个工具花费的时间成本，比工具本身发挥的作用还要大——那么倒不如干脆换掉。
这个世界上，从来不缺棋子。
带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那只露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。
但绝的那张脸真的很难看出什么表情……
“接下来做什么？”带土问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漠。
绝转过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木叶那边发生的事情，已经够谏山幸忙一阵子了。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消失，一百多条人命——这种事，他不可能不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还不够。”
带土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我需要再给他找另一件事。”绝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，“让他觉得——第二件事才是真相。第一件事是幌子，第二件事是真正的目标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带土。
“至少两件事。但不能多于三件事。只有这样，才有概率瞒过他。”
“概率。”带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对，概率。”绝说，“没有人能在谏山幸面前保证百分之百。能做到‘大概率’，就已经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这一招，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会记住。”绝的声音很轻，“每一种手法，每一个模式，他都会记住。下次再用同样的方式，他连看都不会看，直接就能找到源头。”
带土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些关于谏山幸的信息——医疗忍术、飞雷神、木遁、怪力……
他不知道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假的，但他知道一件事:
绝很少用“概率”这个词。
他只用这个词形容那些他无法完全掌控的人和事。
“所以。”带土说，“我们到底要做什么？”
绝看着他，若有所思地说道：“逼他的星火岛腾腾地方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向墙壁。
“趁着现在，好好休息休息吧，过段时间可就要忙起来了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没入墙壁，消失不见。
密室重新陷入寂静。
蜡烛又燃烧了一会儿，终于熄灭。
黑暗中，带土坐在角落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面具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，反射出一瞬的豪光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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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之国
沧月留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，将毛笔搁在砚台上。
窗外已经全黑了，只有远处的灯塔还亮着一点微光，在雾气中晕成一团模糊的黄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镜前。
镜中的女人穿着素雅的居服，发髻松松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年龄并不大，脸上没有任何皱纹，皮肤白净光洁，甚至因为近来政务渐顺、心绪安宁，两颊还多了些血色，像熟透的苹果一样，透着一种饱满而诱人的光泽。
但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眼角，落在自己的唇角，落在那些明明没有任何瑕疵、却让她怎么看都不安的地方。
焦虑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焦虑。
权力稳固，朝局安定，那个人的身影虽然不常出现，却始终在暗处为她撑着一切。
她比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都要安全、都要自由、都要……
她抬起手，轻轻触碰镜中自己的脸颊。
冰凉。
镜子是凉的，手指也是凉的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人……
沧月留美垂下眼睛，把手收回来。
“大人。”
门外传来女官的声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