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对手只是沧月木句,我们几周内就能结束战斗。”
谏山幸顿了顿。
“问题是那四个。”
雨波留美第一次开口:“是因为星火岛的制度?”
“是啊……”谏山幸看着她,“制度方面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……他们害怕……害怕星火岛代表的那个未来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“所以,我们的战略核心是什么?”小南问。
“速战速决,争取窗口期。”谏山幸说,“星火岛的技、战术水平高于其他国家几代,尤其是空军优势——这是我们的矛。但我们的短板也很明显:地盘小,人口少。解放水之国之后,我们需要时间整合消化,把水之国变成我们的后方。”
“那就需要处理沧月木句。”小南说道,“我建议奇袭斩首。直接消灭他,让水之国的部队失去指挥中枢。以我们的情报能力和机动性,不难做到。”
谏山幸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难。”他说,“但这不是革命,是谋杀。”
小南微微皱眉。
“革命需要正当性。”谏山幸说,“如果我们只是用暗杀解决问题,那和那些大名有什么区别?我们要让水之国的人民知道——他们的解放不是换个主人,而是旧制度的彻底覆灭。”
“那就公审。”祥子的声音响起,“星火岛的情报人员已经传回消息:沧月木句强行废除了雨波留美的法令,对那些受益的普通人进行血腥的强取豪夺。杀人、抢地、逼债——桩桩件件都有记录。抓住他,让人民审判他。”
雨波留美看向祥子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祥子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谏山幸。
“这是最正确的做法。”谏山幸点头,“但也是最危险的。”
祥子沉默。
“如果我们公审沧月木句,”谏山幸说,“其他四大国必然会立刻参战。因为这种事情,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面对的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。
“怎么能让那些蝼蚁审判自己?”
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。
雨波留美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开口了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没有被这些目光压住,声音平稳清晰:“在解放过程中,我们可以故意制造漏洞,让沧月木句和他的核心贵族‘成功逃走’——逃往其他国家,最好是和他们有姻亲或同盟关系的那种。”
小南的眉头微微舒展,但没有说话。
“这样做有几个好处。”雨波留美继续说,“第一,避免刺激其他大名。他们看到的是‘逃走的废物’,而不是‘被杀死的同类’。第二,争取时间窗口。其他国家需要时间安置流亡政府,不会立刻出兵。第三,保留政治筹码。流亡政府的存在本身,就可以成为谈判的棋子。第四,内部整合更顺畅。没有公审的争议,星火岛可以更快地建立新政权。”
她说完,看向谏山幸。
谏山幸看着她,微微点头。
那目光里有赞许。
但祥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“短期最优,长期有隐患。”
雨波留美转向她。
祥子的表情很平静,但语气却非常坚持:“这是最‘绥靖’的方案。人民没有看到恶人被审判,革命的情感宣泄不充分。而且——流亡政府会成为长期的心腹之患。他们会一直在那里,不断活动,不断寻求复辟。”
她看向谏山幸。
“我们要的是一个没有后患的新世界,不是一个处处妥协的半吊子。”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一个务实,一个理想。一个求稳,一个求彻底。
谏山幸看着她们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就合在一起。”
三人都看向他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,用手指点出水之国的位置。
“解放水之国的军事行动中,按留美的方案——故意让沧月木句和核心贵族逃走。让他们带着恐慌和‘希望’逃往其他国家。”
他划出一条线,指向火之国的方向。
“然后,在新政权建立、开始整合内部力量的同时,对外高调宣布——追捕战犯。”
雨波留美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向流亡政府所在的国家发出引渡要求。”谏山幸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“公开沧月木句及其贵族的罪行清单——征税记录、处决记录、土地兼并记录。在国际上制造舆论压力。让那些接纳他们的国家,面临一个两难选择:交人,还是不交?”
“当然,他们大概不会觉得这些是【罪】,而是理所当然……”谏山幸笑了笑。
祥子的表情微微松动。
“等我们准备进入下一步,也就是继续解放下一个国家的时候——”谏山幸的手指从水之国移向大陆,“提前对沧月木句进行缺席审判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她们。
“名义有了,时间有了,正当性也有了。流亡政府的确是心腹之患,但也是我们下一场战争的——宣战理由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。
枸橘矢仓靠在椅背上,手里的笔转了一圈,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似笑非笑。
“你们这讨论,”他说,“完全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啊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,最后落在谏山幸身上。
“提前开香槟,真的好吗?”
谏山幸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枸橘前辈对自己的研究,这么没信心?”
枸橘矢仓笑了。
他放下笔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“对顶尖的忍者,还是要尊重的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——除了那些顶尖忍者之外,其余的人,在他所掌控的研究所制造的战争机器面前,已经起不了太大作用了。
刚刚的泼冷水,更像是玩笑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。
又讨论了一些细节,这就准备散会了……
“你。”
祥子突然站起身,手指直直地指着谏山幸。
谏山幸微微挑眉。
“跟我去准备动员的演讲稿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拒绝……
谏山幸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小南和雨波留美。
小南面无表情地低头翻文件。
雨波留美端起茶杯,挡住了自己半张脸。
“现在?”谏山幸问。
“现在。”祥子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,“早写完早定稿,早定稿早印发,早印发早动员。你以为时间很多?”
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谏山幸叹了口气,起身跟上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