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中深处，一棵巨大的古树上，冰做的镜子悬在枝桠之间。
镜面光滑如水面，映出碎石路上五个人的身影——一个络腮胡，三个小鬼，一个老头。画面清晰得像在眼前，但没有声音。
桃地再不斩靠坐在树干上，双臂抱胸，闭着眼睛，像在打盹。但他没有睡。
他的耳朵在听，听风的声音，听鸟的声音，听远处碎石路上脚步的声音。
白站在冰镜旁边，一只手轻轻按在镜面上，维持着术式的运转。他的目光在镜中那五个人之间来回移动，像在读一本没有字的书。
“白。”
“在。”
“那三个下忍，不简单。”
再不斩睁开一只眼:“刚才那场战斗，两个中忍级别的叛忍，被他们配合着解决了。带队上忍从头到尾没有出手。”
那两个雾隐叛忍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，但配合默契，合体技也有几分火候。
换成一般的下忍小队，是不可能赢的，哪怕只是赢一小会。
而且看他们的战斗方式……
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，大概是木叶鼎鼎有名的猪鹿蝶家族。”再不斩说。
“那个带队的呢？”白问。
再不斩沉默了片刻。
“方脸，络腮胡，叼烟，用查克拉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猿飞阿斯玛。三代火影的儿子，前守护忍十二士之一。实力在上忍中也算顶尖。”
白点了点头……
他虽然年纪轻轻，但是已经见过很多顶尖忍者了，包括最顶尖的那些。
“虽然猿飞很强，但如果一对一，”再不斩睁开双眼，目光如刀，“我有信心赢他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不是狂妄，是陈述。白知道，再不斩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。
“但这也代表，你需要单独应对那三个小鬼，”再不斩的目光重新闭上，“交给你。有问题吗？”
白将手从冰镜上收回来，转过身，微微低头。
“再不斩大人请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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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之岛
松本勇站在码头最前端，海风将他那件半新的干部服吹得猎猎作响。
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十几个人——支队的核心成员、各科室的负责人、几个从周边岛屿赶来的分队长。
每个人都穿着最好的衣服，脸上挂着最得体的笑容。码头上还铺了一层新的木板，昨晚连夜铺的。
调查组的船从晨雾中驶来，越来越近。
松本勇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他的手很稳，心跳也很稳，但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每一步都不能走错。
船靠岸。格士第一个走下跳板，身后跟着文华、浅井秀、北野、武藤。
五个人都穿着星火岛的制服，没有佩戴任何标识，但那种从总部出来的人特有的气质，一眼就能看出来——不是傲气，是一种见过更大世界之后才会有的笃定。
“欢迎欢迎！”松本勇快步迎上去，双手伸出，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松之岛的阳光，“格士组长，一路辛苦！我们盼星星盼月亮，可把你们盼来了！”
格士与他握了握手，力度适中，时间适中，不冷不热。“松本支队长客气了。总部派我们来，是为了学习和总结经验，不是来检查的。”
“是是是，学习，互相学习。”松本勇侧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我们已经安排了接风宴，就在支队部旁边的望海楼，都是当地特色，海产很新鲜——”
“松本支队长。”格士打断他，语气温和但坚定，“总部有规定，调查期间一律工作餐。接风宴就不必了。”
松本勇的笑容没有变，但他的眼睛变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短到身边的人都察觉不到，但格士看到了。
他不是用眼睛看到的，是用这些年处理内部案件练出来的直觉——对方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理解理解。”松本勇点头，“总部的规定，我们当然要遵守。那这样，中午在支队部食堂，简单吃个工作餐。这个总可以吧？”
“可以。”格士点了点头。
松本勇将五人送到招待所，亲自交代了房间安排、热水供应、餐饮时间等细节，事无巨细，热情周到。
离开招待所的时候，他脸上依然挂着笑，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。
回到支队部，关上门，笑容消失了。
“他们没吃宴席。”松本勇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招待所的方向，“连推辞的余地都没留，直接说‘不必了’。”
藤本木皱起眉头:“这么不给面子？”
“不是面子的问题。”松本勇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“是态度。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套近乎。工作餐，食堂，一切都是公事公办。”
玉田丸哼了一声:“公事公办就公事公办，我们账目做得干净，怕什么？”
松本勇没有接话。他怕的不是账目，是那种“不必了”的语气。太干脆了。
干脆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这不像是在调查，像是在——宣判。
不是……就算来自于总部……
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？！
……
夜晚来得很快。
招待所的房间不大，五个人挤在一间屋里，开着会。桌上的煤油灯将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格士正在分配明天的调查任务。
“文华去支队部查台账，浅井去妇女会，北野去田间，武藤去码头。我找支队里的普通干部聊聊。分头行动，晚上碰头。”
四人都点头。
就在此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不重，三下，节奏平稳。
五人对视一眼。格士微微皱眉，朝北野使了个眼色。北野走到门边，没有立刻开门，先问:“谁？”
“川之国故人，慕名而来。”
声音陌生，不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，也不是支队的人。
北野回头看了格士一眼，格士点了点头。
门开了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，四十来岁，面容普通，身材普通，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另一只手拎着一坛酒，脸上挂着一种“大家都是朋友”的笑容。
“几位领导，打扰了。”他自顾自地走进来，将食盒和酒放在桌上，“我以前在川之国做小买卖，和格士组长还有过几面之缘，听说格士组长在这儿，特意带点本地特产，给大家尝尝。”
北野将门关上，但没有锁。他靠在门边，双手抱胸，看着这个男人。
格士没有看他带来的东西，只是看着他:“你是谁？”
“您真是贵人多忘事……不过毕竟这么些年了，当初我也只是跟着别人打下手。”男人笑着打开食盒，里面是几碟精致的下酒菜，松茸、鱼干、腌贝类，都是松之岛的特产。
当然，从他提起食盒时的姿态能够看出，除了这些东西之外，盒子里应该还有一些其他事物，不然不会这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