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所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松之岛。
松本勇站在阴影里,背靠着墙壁,将自己完全隐没在黑暗中。不是他怕光,是他怕那火光映照在自己身上时,会让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无所遁形。
身后站着玉田丸、藤本木,以及一众铁杆支持者。
所有人都躲在阴影里,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虫豸。
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。
松本勇信得过的人手守在路口,阻止那些“过于热心”的民众靠近火场。
理由当然很充分——这火烧得这么旺,现场情况复杂,怎么能让无辜群众贸然进入、徒增伤亡?
什么?让治安队去救火?
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,治安队顾名思义是为了维持治安的,救火并不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。
藤本木站在警戒线旁,面对越聚越多的民众,张口就来:“大家放心,我们松之岛有自己的专业救火队伍,已经在来的路上了,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现场。”
民众们面面相觑,有人想说什么,看了看四周那些面色不善的治安队员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但实际上,与救火队同时——不,应该说在救火队之前——松本勇已经组织好了绝对忠于自己的队伍。
等救火队扑灭火情,或者等这场大火自己烧尽熄灭之后,他的人会率先进入火场,确保没有任何不该留下的蛛丝马迹留下。
至于怎么和总部解释,他已经开始考虑了。
还要从卡多那里多准备一些物资,以备不时之需。
他甚至已经在联系那些从松之岛出去、在本部海军中服役的同乡了。
他非常清楚,一旦星火岛那边真的和自己翻脸,自己是没有多少反抗力量的——那神迹一般的铁甲舰队,别说松之岛了,恐怕雷之国的海军对上了也是被碾压的命。
他的目光扫向周围。
虽然整个人藏在阴影当中,但那双眼睛似乎散发着择人而噬的绿芒,周围的民众下意识地后退,完全不敢和他对视。
是的。
虽然阻止了热心群众救火,但他却没有赶走他们。
这些群众里面知道怎么回事的其实不在少数——松本勇不在乎。
他就是要让他们看看这场火,看看自己的掌控力。
谁敢反对我,就是这个下场。
就在此时——
松本勇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被危险盯上了的直觉。
从起义到现在,这种直觉已经无数次救下了他的命。但为什么?为什么这种危机感现在出现?
“好啊!烧得好!”
没什么城府的玉田丸看着熊熊燃烧的招待所,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能够演化生存到现在的生物,体内多少都有着对毁灭力量的崇拜基因,更不要说人类了。
玉田丸看着那火焰有些出神,尤其是一想到这场火是自己亲手准备的,一想到这场火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总部调查组烧了个干干净净,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掌控一切的错觉。
这种错觉,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得更近一些。
再近一些。
他来到了建筑物阴影的边缘,抬起手,手臂探出了阴影,直面火光。
感受火光映照在自己掌心所产生的温度——掌控火焰,掌控权力,掌控一切。
“咔。”
毫无征兆。
玉田丸探出去的手臂,从那探出阴影的位置,整齐切断。
断口无比平整,就好像用尺子卡出来的一样。
“?”
玉田丸先是一愣。紧接着,剧烈的疼痛传来,他抱着自己的断臂,发出杀猪般的哀嚎。
到底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松本勇猛地抬头,目光看向那熊熊燃烧的招待所。
“咔咔咔咔——”
断裂声不断响起。
下一刻,那招待所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两边坍塌。
招待所的中间,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切开了。
松本勇下意识地看向玉田丸所站的位置——刚刚他的手臂,就在招待所纵剖开的那条直线上。
利刃。
一把无形的利刃把招待所劈开了。
而玉田丸,只是被殃及的池鱼。
这到底是……怎样的一股力量?
松本勇的本能让他立刻逃跑,但他还是努力看向了火场中央。
五位调查组的成员灰头土脸地蹲在废墟中央。
而在他们的面前,一个扛着太刀的年轻人静静站在那里。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,线条冷硬,眼神平静,仿佛这场大火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。
当看清对方容貌的时候,松本勇心里猛地一颤。
桃乃木?为什么他在这里?他不应该在和其他大国忍者对峙的前线吗?
谏山幸环顾四周,再次挥刀。
“喀喀喀——”
用来给松本勇他们提供遮挡的那栋建筑物被瞬间削平。
断壁残垣轰然倒塌,碎石飞溅,灰尘弥漫。松本勇、玉田丸、藤本木,以及他们那些忠实拥趸,在此刻全部暴露在了招待所残留的火光中,无处遁形。
谏山幸看了看他们,目光又扫过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治安队成员,缓缓开口。
“所有人,现在不要离开原地。松之岛防务、治安、军队——从这一刻起,由我暂时接管。”
说完,他的目光再次巡视众人。
似乎在问:谁赞成?谁反对?
周围鸦雀无声。
调查组的成员看着这道挺拔的背影,心中感慨万千。
浅井秀的目光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倾慕与震撼。
周围那些从未见过这种力量的民众也是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甚至玉田丸也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惨叫——也许是恐惧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只有火焰在废墟中噼啪作响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