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本勇站在人群中,浑身僵硬。
他想跑,腿不听使唤。
他想说话,喉咙像被掐住了。他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扛刀的身影,看着那道无形的、将他的世界一分为二的刀痕,从招待所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场火,烧的不是调查组。
是自己。
火焰还在烧,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扛刀的身影上。
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……
松本勇看着那道影子向自己延伸过来,心跳如擂鼓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身后站着他的铁杆,周围站着他的人,更远处站着松之岛的百姓。
他如果退了,一切就都完了。
谏山幸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距离不到三尺。松本勇能看清对方衣领上被火星烫出的焦痕,能看清那把太刀刀柄上缠着的黑色绳结,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映出的、自己的倒影。
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桃乃木阁下。”松本勇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,“您刚才说的——接管防务、治安、军队——不符合程序。”
谏山幸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松本勇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您是前线指挥官,您的战场在水之国与火之国的交界处,不在松之岛。松之岛的防务由星火岛总部授权、松之岛支队具体负责,您无权单方面宣布接管。如果您对我的工作有任何疑问,可以走正常程序向总部反映,由总部派人来调查。在此之前,我仍然是松之岛支队的支队长。”
他说完了。
周围的人屏住呼吸,看着这一幕。藤本木站在松本勇身后,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中闪着光。玉田丸抱着断臂,蜷缩在地上,脸色惨白,但眼睛死死盯着谏山幸的背影。
谏山幸没有回答松本勇。他转过头,看向废墟中。
“格士组长。”
调查组五人正从废墟中爬出来。
灰头土脸,衣服被熏得发黑,但每个人都还活着。格士听到自己的名字,抬起头,看到谏山幸正看着自己。
他快步走上前,从怀里取出一个公文包。那个包被他死死护在怀里,即使在火海中也没有松手。包的皮革被烤得发烫,边角已经焦黑,但打开——里面的文件完好无损。
格士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,双手递到松本勇面前。
“星火岛总部,关于授权特别专员在紧急情况下接管地方防务的命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上面有总部印章,有黎明桑的亲笔签名。松本支队长,需要我念给您听吗?”
松本勇没有接。他看着那份文件,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谏山幸笑了。
“这样就合规了。”他说。
其实他本来打算一巴掌把对方扇飞出去的,但这么多人看着……影响不好。
随后谏山幸转过身,看向蜷缩在地上的玉田丸。
玉田丸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抱着断臂,缩在建筑物的残骸旁,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面孔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——不是因为疼痛,是因为恐惧。
他不敢看谏山幸。
玉田丸努力把自己蜷缩得更紧。他想把自己藏起来,藏进阴影里,藏进废墟里,藏进任何一个没有这道目光的地方。
“赶紧找人给这位包扎一下吧……如果医疗队有点远,其实可以用那边的火来烧的……”谏山幸提出建议,“不光能止血,还能消毒杀菌……就是有点疼。”
那恐怕不是有一点疼哦~~
格士组长在心中说道……
对于玉田丸,他没有任何的怜悯。
最后,谏山幸的目光重新放在了松本勇的身上:“松本支队长,给我们准备个新住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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猿飞家的廊下,夜风穿过庭院,将竹叶吹得沙沙响。
猿飞日斩坐在廊沿上,手里握着烟斗,没有点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,将整个院子照得发白,像铺了一层霜。
他穿着一身便服,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干瘦老人……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……
是自来也……
常年在外,如今却秘密回到木叶的自来也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装,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,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一些。
猿飞日斩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来了。”
说话的同时,他用手中的烟斗示意一旁。
自来也没有行礼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坐在了猿飞日斩的身边。
两人一起看着院子里的竹子……
师徒俩沉默了很久。
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日斩终于开口。
“今天傍晚。”自来也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,拧开盖,喝了一口,“从北门进的,没人看到。”
日斩点了点头。自来也回来得这么隐秘,是他要求的。不是因为怕谁,是因为接下来要谈的事情,不适合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“星火岛的事,你听说了?”日斩问。
“听说了。”自来也把酒壶盖拧上,没有喝第二口,“七天击溃水之国海军,两周攻占全境。沧月木句跑了,带着一批忠心的雾隐忍者,流亡海外。现在水之国——不,水之共和国,是星火岛的地盘了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日斩问。
自来也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又把目光投向了天空中的明月……
“他们的战斗力,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”自来也终于说,“那些铁甲舰、那种尾部冒火的标枪、那种能在天上飞的铁鸟——其他大国看了,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战斗力。”日斩看着他,“我问的是——他们做的事。”
自来也沉默了片刻。
日斩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:“大名是一国之主,是传承了千年的正统。忍者也好,武士也好,商人也好——都是在为大名服务。星火岛做的事,是以下犯上,是大逆不道,是——反叛。”
自来也转过头,看着日斩。月光落在老人脸上,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面孔上。
猿飞日斩说这些的时候,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担忧……
“老师,您见过星火岛吗?”自来也问。
日斩微微皱眉。
“我去过。”自来也说,“不是一两次,是很多次。每次游历,我都会绕到那边去看看。不是去刺探情报,就是——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