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老百姓,以前什么样,现在什么样,我都看在眼里。以前在水之国,一个渔民打一天的鱼,大半要交给贵族的税吏,剩下的只够一家人吃个半饱。孩子没书读,生病没药医,冬天冻死人的事年年都有。现在呢?他们有自己的地,有自己的船,孩子能上学堂,生病能看医生。日子是真的在变好。”
自来也颇为感叹地说道。
但猿飞日斩却是摇了摇头:“你看到的……是在沧月留美庇护之下,小范围的生活……但他们现在做的事已经越界了,忍者之间的争斗都能爆发【忍界大战】这样惨烈的情况,而他们所作的可是会把战争扩散到全世界的!”
不等自来也说什么,猿飞日斩继续说道:“如果任由他们继续下去,那么你所看到的美好生活,早晚也要在战火中化为灰烬。”
这就是……
猿飞日斩的想法……
变革代表着大量的牺牲!甚至有时候你无法确定,这变革到最后——是否会成功。
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……
烟斗在猿飞日斩的手中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他最终没有点燃。
“自来也。”他叫了弟子的名字,没有叫“你”,也没有叫“小自来也”。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谏山幸和星火岛的关系吗?”
自来也没有回答。但日斩从他的沉默中,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日斩说,“水门也早就知道。”
自来也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写过很多书,打过很多仗,救过很多人,也杀过人。此刻,那双手却有些无处安放。
“老师,”自来也抬起头,月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,“您想做什么?”
日斩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劝他。”日斩说,“劝他回头。水之国的大名虽然跑了,但沧月家的血脉还在。只要他愿意,我们可以帮助沧月家的正统继承人复位,恢复水之国的正统秩序。”
自来也沉默着。
“您觉得……能劝得住??”他问。
日斩没有回答。
对于猿飞日斩的想法,自来也能够理解……但却并不认同。
这些年他行走在外,起码对于穷苦人民的认识,远比猿飞日斩要来得深刻。
只不过这个成长环境让他几乎没有考虑过【大名的错】,但现在随着对星火岛的了解,有一些想法也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。
不过他却并没有直接反驳自己的老师……
而是苦笑着说道:“你应该了解他……就算我事他的老师,对于他也仅仅只能提供一些建议……他可不是听人劝的那种类型。”
日斩的手停在烟斗上。
“水门是他的朋友。”自来也继续说,“水门的话,可能比我有分量。但水门——也没有去劝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“老师,我不是不想帮您。我是不知道——该怎么劝。”
他朝走廊尽头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最近从星火岛传出来的一句话让人印象很深……”
日斩没有回答。
“王侯将相……宁有种乎?”自来也说完,走进了走廊的阴影中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日斩依然坐在廊沿上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纸门上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见到谏山幸的时候。
当时他就觉得谏山幸是能做一番事业的。
但没想到所谓的【一番事业】,竟然是这种程度。
他拿起烟斗,终于点燃了。
青烟在月光中升起,像一条找不到归途的路。
“日斩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是琵琶子,端着一碗热茶,站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日斩没有回头。他接过茶,喝了一口,又递回去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琵琶子看了看他的背影,没有多问,端着茶走了。
日斩依然坐在那里。
庭院里的竹子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月亮西沉,将竹影拉得更长。
他想起自来也最后那句话——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”
他没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不能因为“变好了”,就承认它是“对的”。
秩序,就是秩序。
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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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之岛的日子,在那一夜之后,似乎恢复了正常。
码头照常开市,渔船照常出海,集市上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和几天前没什么两样。
但细心的人会发现,码头边那些穿着治安队制服的面孔,换了一批陌生的。原来的那些,一个都看不到了。
停职审查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锁,锁住了将近三十个人。
他们被要求留在各自的住处,不得外出,不得串门,不得与任何人谈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。
每天早晚各报到一次,由新调来的治安队员上门点名。
当然有人不甘心。
第三天晚上,十几个被停职的治安队员聚在一间屋子里,商量着“要个说法”。领头的是一个叫阿部的壮汉,平日里负责码头那片,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,脾气火爆,在松之岛也算一霸。
“凭什么停我们的职?我们干什么了?”阿部拍着桌子,“那天晚上我们是奉命拉警戒线,不让老百姓靠近火场,这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!现在倒好,成罪过了?”
“就是!”有人附和,“那个什么桃乃木,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们撸了?他是总部来的,也不能不讲理吧?”
“讲理?”阿部冷笑一声,“拳头大就是理。他一个人,我们几十个人,还怕他?”
倒不是真的要打,主要是把人聚集起来。
扩大化嘛~
过度执行嘛~
这些基层用来对抗上层的方法,他们熟悉得很~~
不过阿部的话出口之后……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有人咽了口唾沫,有人低头看地板,有人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。
阿部没有注意到这些。他正在兴头上,脑子里全是自己带着几十号人堵在支队部门口、那个桃乃木灰溜溜出来道歉的画面。
“走!现在就去!让他看看松之岛是谁说了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