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从吓得连退两步，后背撞在门框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不敢出声。
“我是一国大名！”佐佐木信纲的声音在会客厅里回荡，震得纸门嗡嗡作响，“波之国是我的！卡多的产业是波之国的！凭什么他们一句话，我就不能动？凭什么？！”
他抓起墙边的花瓶，高高举起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花瓶炸开，碎片四溅，几片飞到他脚边，他看都不看。
又抓起挂在墙上的字画，扯下来，撕成两半，扔在地上。字画上“海国山城”四个字被撕成两半，“海”和“山”分开了，像这个国家一样支离破碎。
侍从缩在门口，浑身发抖。他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失态。
佐佐木信纲砸完了所有能砸的东西，站在满地的碎片中间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和服下摆沾上了茶渍和碎片，头发散乱，眼睛通红。他看着自己造成的这片狼藉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，但比哭还难听，像一块破布在风中撕扯。
“他们说什么？”他看着侍从，声音忽然平静下来，平静得可怕，“他们说，‘卡多的资产，联合资本拥有优先收购权’。收购？那是我的东西！我的钱！”
侍从不敢接话。
“足利。”佐佐木信纲念出这个名字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“火之国的权臣，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。还有那个林先生，什么联合资本的代表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说话像念经，好像我不是大名，是他的下属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已经大亮了，阳光刺眼，但他觉得冷。
“他们以为我不知道？”他喃喃道，“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卡多背后是谁？没有足利，没有联合资本，卡多能在波之国一手遮天？他赚的钱，有多少流到了火之国，流到了那些贵族的腰包里？他们拿大头，我拿小头，还要我感恩戴德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侍从。
“你告诉我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？”
侍从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佐佐木信纲又笑了。这次的笑比刚才更轻，更冷，像冬天的风刮过铁皮。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。”他走回主位，坐在满地的碎片中间，也不嫌扎，“在他们眼里，我算什么大名？我就是一个看门的。波之国就是一条走廊，他们想什么时候过，就什么时候过。卡多是他们养的一条狗，狗占了走廊，我连赶狗的权利都没有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发抖，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恨。
“殿下……”侍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，“那卡多的产业……我们真的不碰了？”
佐佐木信纲抬起头，看着侍从。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，被压了很久的火，此刻正在往上窜。
“碰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足利大人那边——”
“足利大人。”佐佐木信纲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刀，“足利大人是火之国的权臣，不是波之国的权臣。他的特使，我见了，他的话，我听了。但波之国的内政，还轮不到外人做主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从地上捡起那份联合资本的协议。封面已经被踩了一个脚印，金色的圆环沾上了茶渍。他看了一眼，将文件撕成四片，扔在地上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殿下请吩咐。”
“去找那个桃乃木留下的联络方式。”
侍从愣住了:“殿下，您是说——”
“我说，去找。”佐佐木信纲看着他，目光如刀，“那个人说过，卡多的产业会回到我手上。现在卡多被他抓走了，产业还在，但我拿不到。既然他开了这个头，他就要负责到底。”
侍从犹豫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水之共和国毕竟是叛逆……”
“叛逆？”佐佐木信纲冷笑一声，“叛逆比强盗好。至少叛逆明着来，不会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的松树。松树还是那棵松树，叶子还是黄的，但此刻他看它，觉得它好像没有昨天那么碍眼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背对着侍从，声音平静下来，“找到他，告诉他——我想见他。越快越好。”
侍从领命，转身快步走出会客厅。
佐佐木信纲站在窗前，看着晨光一点一点地爬过院墙，爬过屋顶，爬过那棵半死不活的松树。
他的手不再抖了。
心里那团火，却越烧越旺。
-----------------
火影办公室的窗半开着，初夏的风从窗外挤进来，带着街道上晚饭的气息。
波风水门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上面写着“中忍考试筹备纲要”几个字，墨迹已干，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。
他看了很久，一个字都没读进去。
水之国的变故像一块石头，压在所有大国的心头。
水之共和国成立已经数周，星火岛的铁甲舰停泊在原水之国的各大港口，那些曾经属于沧月家的旗帜被一面面降下，取而代之的是火焰与星辰的徽记。
其他国家没有出兵，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——只是沉默。那种沉默比宣战更让人不安。
中忍考试在即。
这是水门继任火影以来第一次主持的大型联合活动。
原本只是和盟友砂隐，以及附近雨忍、泷忍、草忍举办，但长老会提议向云隐、岩隐也都发出邀请。
甚至连铁之国的武士代表团也在接洽中。
唯独雾隐村——不，现在该叫水之共和国——没有收到邀请。
是的…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这是趁着这次中忍考试的机会，进行合纵连横，针对的就是雾隐村。
水门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眉心。
实际上，作为火影，他隐隐有些察觉……
长老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，显然这也并不意外……
幸那边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，自己没有透露，老师应该也不会透露，但三代还是怀疑上了谏山幸和星火岛的关系。
波风水门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……
旗木家
结束了一天的工作，卡卡西回到了自己的老家。
其实现在的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自己租的公寓里，每周大概会回来一两次，父子两人交流交流。
如今的旗木朔茂已经51岁了，即使再怎么强大的忍者，都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。
从他的脸上已经明显看出了老态，甚至连那一双眸子，都仿佛生锈了的刀刃。
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……
“……”卡卡西挑了挑眉毛，看着正在保养刀的父亲。
今天的父亲……有点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