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之国·夜
大名府,沧月留美曾经的房间里,灯火已熄。月光从窗纸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,将房间分成明暗两半。
谏山幸躺在床铺上,一只手枕在脑后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。
沧月留美静静依偎在他身旁,长发散落在枕上,像一匹展开的黑色绸缎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到,但谏山幸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心跳的频率——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“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?”沧月留美开口,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丝线。
谏山幸转过头看她,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表情。“我知道你有些时候挺大胆的,但也没想到现在大胆成这个样子。现在竟然能面不改色地问出这种问题了。”说着,他紧了紧搂住对方的手臂。
沧月留美的脸颊微微一红,但没有急着辩解,反而顺势凑得更近了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眸子像是浮上了一层雾气,朦朦胧胧的,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。
她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:“我是说今天——演讲得如何?”
今天。潮汐城举办了民众大会。
除了对松本勇一类人员进行公审之外,沧月留美也上台演讲了。
因为之前她的一系列惠民政策,再加上她被赶走之后沧月木句的倒行逆施,以及星火岛解放水之国后带来的新气象,民间实际上有相当的呼声希望沧月留美重新掌权。
在许多人看来,如果站在权力顶峰的是留美夫人,似乎不改变制度也可以。
这种事情,自然在谏山幸他们的预料之中,所以提前就做好了预案。
借着这次机会,沧月留美登台演讲,主题是“将权力归还于人民”——即使是她自己,也不会试图重新掌权。
可以说,沧月留美的形象在水之国众人当中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。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二心,想要恢复大名制度的话,至少在民意这方面,并非不可能。
“很好。”谏山幸说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得到夸赞,沧月留美的笑容更甜了。她收回目光,手指在谏山幸的胸口轻轻画圈,口中悄声问道:“真的没问题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今晚陪我这件事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祥子她们知道了,不会生气吧?”
谏山幸有些好笑地看着她。
只能说,沧月留美虽然并没有演技方面的才能,但在当“绿茶”方面的才能还是有一些的。而且这种非常明显的、甚至可以说是“拙劣”的茶言茶语,反而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。
“你觉得呢?”谏山幸没有直接回答。
沧月留美想了想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闷闷地说:“那我不想了。”
月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。那根银线从地上爬到了墙上,又从墙上爬到了天花板上,像一条缓慢行走的蛇。
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大地的心跳。
大名府前院,和后院的静谧相比,此时仍是灯火通明。
潮汐城现在是水之共和国的都城,而大名府则被改造成了水之共和国最高权力机构的办公地点。
改造工程还在进行中,不可能一蹴而就,所以后院才能相对安静一些,前院却仍是人来人往,灯火不熄。
宇智波祥子埋头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,即使以她的身体素质,眼下都已经隐隐浮出了黑眼圈。
这还是有小南充当助手的情况下——军队方面确实打得很快,两周结束战斗,但各个地方的政务问题并不会减少,反而被集中压缩在了这两周内。
这让一度认为自己处理政务已经很顺手的宇智波祥子,产生了深深的绝望情绪。
这还不是最难受的。
“沧月留美那家伙呢?”祥子从文件的缝隙中抬起头,语气不善。
小南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正在翻阅。她头也不抬,淡淡地说:“你自己完全能猜到,不是吗?”
“可恶!”
祥子一拳捶在桌子上,茶杯跳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她咬牙切齿地说:“明天,明天我要狠狠惩罚他。”
小南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他?”她问,“还是她?”
祥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又把头埋回了文件堆里。
小南低下头,继续看文件。她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,不知道是在笑,还是在想别的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谏山幸便离开了潮汐城。
同时,他也收到了波之国大名想要见面的消息。
根据时机估算,对方应该已经在联合资本以及火之国贵族那里吃了亏。
越是这种时候,谏山幸反而越不着急——稍微晾一晾对方,能够让之后的合作更加顺畅一些。
船驶出港口时,他站在甲板上,看着潮汐城的轮廓在海平线上渐渐缩小。那座曾经属于沧月家的城池,现在换了旗帜,换了主人,换了名字。但海还是那片海,风还是那阵风。
他想起另一件事。
这次在木叶举办的中忍考试,根据线报,连岩隐村和云隐村都准备派出代表参加。
砂隐自然也不会缺席。四大国齐聚,唯独没有水之共和国——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。
我们举办了一个非常棒的派对,但有一个人没有被邀请。
你猜是谁!?
忍式霸凌是吧!
如此隆重的盛会,如此“隆重”的孤立,谏山幸自然不可能错过。
况且,除此之外还有一点——三代火影猿飞日斩,他又会在这次盛会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?
他明显已经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谏山幸还是很好奇,这位思想比较守旧的老人,到底会采取什么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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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册街
和忍村相比,这里的灯火更浓,酒旗更密,空气中弥漫着烤串和脂粉的气息,连风都带着一种懒洋洋的、不想回家的味道。
谏山幸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了自来也。
不是因为他站在显眼的地方,而是因为他那种无论站在哪里都能让人一眼认出来的气质——忧郁的胡渣子,白色的长发,红色的外褂,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。
他靠在一家酒肆的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酒壶,没有喝,只是在指间转着,在等人……
显然,谏山幸就是他要等的人。
“老师。”谏山幸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自来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月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漏下来,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刚刚成为这个年轻人老师的时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