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的脚步没有停顿。她看着前方的路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秋水。
“想好了。”她说,“其实早在他问我之前,我就想好了。”
千代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感叹,有欣慰,还有一丝羡慕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她说。
红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但她没有低头,也没有躲闪:“您和手打阁下的婚姻也很让人羡慕,这些年来当真是模范夫妻……让人羡慕。”
“羡慕什么?每天揉面擀面煮面?”千代摆了摆手,但嘴角的笑容藏不住。
轻松的笑声,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回荡。
红听着这些笑声,心里的那一点不舍,似乎也淡了许多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旗木朔茂还在队伍的最后面,像是最稳重的压舱石。
他的目光正好和她对上,微微点了一下头,意思是“一切正常”。
红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前方不远处,就是考场的入口。
那里有他们即将告别的旧世界,也有他们即将迎来的新生活。
她不后悔。
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天起,就没有后悔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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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鹤的沙尘还未完全落定,赛场上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。
观众们被疏散到安全区域,伤者被医疗班抬走,暗部在四周警戒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—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波风水门站在赛场中央,白袍上沾了些沙粒,他目送着马基将昏迷的我爱罗抱走,然后转过身,准备去主席台确认大名的安全。
一名大名的近侍快步走到他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“火影大人,大名请您过去。”
语气客气,但眼神不是。
水门看了一眼主席台的方向。大名还坐在那里,没有被转移,身边围满了护卫。
他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,跟着近侍走上主席台。
猿飞日斩站在大名身侧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
看到水门走过来,他退开半步,把位置让了出来。
“四代目。”大名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的石头,砸在水门面前:“刚才那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是人柱力暴走。”水门微微低头,态度恭敬,“砂隐方面提供的封印存在缺陷,加上下忍本人的精神不稳定——”
“我问的不是原因。”大名打断了他,“我问的是——为什么人柱力会在木叶的赛场上暴走?为什么在你的眼皮底下,会发生这种事情?”
水门沉默了片刻。“是我们的安保工作存在疏漏,抱歉。”
“抱歉?”大名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他没有发怒——身为火之国最高权力者,他不屑于在众人面前失态。
当然,如果需要的话,他也是能表演出怒发冲冠的夸张模样的。
但目前还不需要……
他那种居高临下的、不动声色的压迫感,比发怒更让人窒息:“我坐在这个位置上,把木叶的安危交给你,不是来听你说抱歉的。”
水门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“你还年轻。”大名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一些,像是在对一个晚辈循循善诱: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火影这个位置,光有冲劲是不够的。需要经验,需要沉稳,需要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判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一旁的长老团。
“所以,我觉得长老团应该多帮助一下火影大人。毕竟,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臣,看问题会更全面一些。”
潜台词很清楚。不是“帮助”,是“分权”。
不是“建议”,是“监督”。
水门的心往下沉了一些,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大名说得对。”猿飞日斩接过了话茬,语气温和,像是在替水门解围:“火影大人确实很辛苦,既要处理日常政务,又要统筹情报、人事、军事……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。如果能将情报部门的工作分担给长老团,水门也能轻松一些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水门脸上。
虽然不断告诫自己,这么做是为了木叶,这么做是为了火之国,这么做是为了世界。
但当这种索要权力的话说出来,他还是有些不能直视波风水门那双年轻的眼睛。
“还有人员调动的审批权。中忍考试期间,各国忍者齐聚,人员调动频繁,万一出了差错,水门一个人担责也不公平。不如由长老团集体审议,这样既减轻了水门的负担,也能让决策更加稳妥。”
水门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、曾经让他无比尊敬的面孔。
谏山幸的话再次出现在他脑海里:“如果搞小动作的人,就是三代呢?”
他不愿意相信。
但此刻,那些“为你好”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在他的心上。
情报部门。人员调动。
这些都是火影权力的核心。日斩不是在帮他,是在拆他的权。在利用大名的压力,一点一点地把他架空。
就在此时……
“不就是想要火影的权力嘛?弄这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谏山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主席台的边缘。
白大褂在风中轻轻摆动,双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目光从大名的脸上扫到日斩的脸上,又从日斩的脸上扫到长老团的脸上,最后回到了大名脸上。
直视……
毫无尊敬意味地直视……
主席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大名的眉头高高皱起。
“大胆!”大名身边的近臣首先反应过来,向前一步,厉声斥责,“竟敢对大名无礼!”
谏山幸歪了歪头,看着那个近臣,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然后呢?”
两个字。轻飘飘的,像是什么都没说,又像是什么都说了。
近臣的脸涨得通红,手指着谏山幸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然后呢?然后该说什么?该让护卫拿下他吗?
大名的目光更冷了……
当年他就很不喜欢谏山幸,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尊重……
只不过对方露了一手木遁,才让自己暂时压下了折辱的打算。
没想到几年过去了,这性格仍旧没变……
还是那么让人讨厌。
不提有点被情绪左右的大名和近臣,木叶的众人听到谏山幸的话,看到谏山幸的姿态,心里都是咯噔了一下。
大庭广众之下对大名不敬!?
这是……要掀桌子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