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日真红走出家门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不是想出去散步,是家里没酒了。
当然,他并不是一个嗜酒的人,甚至平日里很少喝酒……
但现在情况特殊,自己女儿和黄毛……不,是和黑毛跑了……
他沿着熟悉的街道朝那家老铺子走去,脚步不紧不慢,木屐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夜里凉了,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一丝深秋的寒意。
铺子的灯还亮着。
真红掀开暖帘,走进去。柜台后面的老板抬起头,看到是他,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。不是很明显,但真红怎么说也是一名敏锐的上忍……
那表情里有犹豫,有为难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疏离。
“打一壶酒。”真红把酒壶放在柜台上。
老板没有动。
“真红先生……”他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像是怕被谁听到:“这个……今天的酒已经卖完了。”
真红看着柜台后面那排满满当当的酒坛子,沉默了片刻。他没有拆穿老板,也没有发怒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拿起酒壶,转身离开了。暖帘在身后落下,店里的灯光被隔在身后。
他走在回家的路上,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。
这种情况他其实是有预料的,但真正体验到木叶传统艺能,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他对女儿也没有不满……
不管发生了什么,他是不会埋怨自己女儿的……
其实夕日红在离开之前,和他谈过一次。
不是偷偷摸摸地走,是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正正经经地跪坐在他面前,将脑门贴在了地上。
“父亲,我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跟着幸,离开木叶。”
真红当时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,是困惑。
离开木叶?跟谁?谏山幸?
他的第二反应才是愤怒——叛村是死罪。他是木叶的忍者,他的女儿要叛逃,他应该大义灭亲。
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红没有躲,也没有解释,只是跪在那里,低着头,等他的回答。
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很久,最终松开了。
跟着谁?
幸?谏山幸?
谏山幸虽然年轻……但确实已经是木叶的英雄了。
别忘了,光是他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的功绩,就已经足够支撑他竞争火影之位了。
更何况后面还有九尾暴走的事情……
“为什么?”夕日真红叹了口气。
谏山幸和自己女儿的事情,他当然也是听说过的,只不过女儿从来不提,他也不知怎么开口。
红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他在做对的事。水之国那些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,不是靠施舍,是靠自己的劳动。幸说,那样的日子,应该是所有人的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父亲,我不觉得这是错的。”
真红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最终说,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。
“父亲,您跟我一起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真红打断了她,“木叶是我的家。不管变成什么样,我都不会离开。”
红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又磕了一个头,站起身,走出了家门。
那天晚上,真红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想了很多……
真红叹了口气,把空酒壶收回怀里,准备回家。今晚没有酒,那就不喝了。
“真红。”
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。真红抬头,看到路灯下一个有些懒散的身影……
银白的头发,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的皱纹。
“旗木前辈……”真红愣了一下。
旗木朔茂的目光从对方手中的酒壶扫过,作为老喝家,他一眼就看出酒壶是空的。
但现在真红是往酒馆的反方向走…………
所以……
“没打到酒?”旗木朔茂笑了出来。
“没有。”夕日真红苦笑了一下。
“那去我家。”
……
旗木朔茂家的客厅不大,但很干净。地上铺着榻榻米,墙角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,叶片在灯光下油亮油亮的。
朔茂从地窖里搬出一个坛子,拍开泥封,酒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朔茂给真红倒了一碗:“喝。”
真红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酒烈,辣嗓子,但暖胃。他放下碗,看着朔茂,忽然觉得有些感慨。
在木叶,被孤立这件事,没有人比旗木朔茂更有经验了。
当年那场风波,他差点逼死了这个男人。现在,他坐在这个男人的客厅里,喝着他从地窖里搬出来的酒。
“您真是准备齐全啊。”真红不自觉地笑了起来。
朔茂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自嘲,也有豁达:“毕竟经验丰富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碗,和真红碰了一下。
“来。”
两人喝了几碗,话渐渐多了起来。真红说起卡卡西和野原琳的事,说听说两个孩子准备结婚了,这是好事。朔茂端着碗,沉默了片刻。
“可能要晚一些了。”他说。
真红放下碗,看着他。
朔茂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“现在的形式太复杂了,木叶……不,应该说这个世界很可能会迎来一场比忍界大战规模更大的战争。”
真红沉默了。
一切风暴的起点,似乎就是自己女儿选中的男人。
“星火岛,您怎么看?”真红忽然问。
朔茂没有立刻回答。端起酒碗,又喝了一口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:“我没有去过那里,不知道民众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和传闻中一样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起码在政策的执行效率上……比木叶要快很多……不然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颠覆整个水之国。”
真红没有说话。
……
长老团的办公驻地,灯光昏黄。
猿飞日斩坐在主位上,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。
自来也坐在他对面,双腿盘着,一只手撑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端着茶杯,但没有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