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……
即使是这样的白色,也没有让她的皮肤显得暗淡,只能说是顶级冷白皮了。
她的头发散着,脸上还带着起床气的微红。
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眸子似乎比之前在村子的时候更亮了……
透过睡衣的领口,能够看到她那精致的锁骨。
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试着笑了一下。嘴角动了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她又试了一次,这次认真地笑了一下,像是对着一个需要被接待的人。
“你好,我叫夕日红。从今天起,请多关照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,听得很清楚。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傻,摇了摇头,开始梳头。
换好衣服,她走到门口,弯腰穿鞋。
然后她看到了门缝下边塞着的那束野花。
不是很大,几枝,用一根草绳扎着。
花不大,白色的小花瓣,中间是淡黄色的蕊。她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,但她知道是谁放的。
她可不觉得自己刚来这里就能吸引到什么追求者。
而且如今的潮汐城和之前的星火岛很像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非常忙碌的样子。
当然……
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……
那种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笑容。
她蹲下身,把花捡起来,凑近闻了闻。
没有浓烈的香味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属于清晨的、像是露水的气息。
才刚刚来到这里,还没有购置花瓶,所以她把花放在了一个水杯里,倒了一点水,放在窗台上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花瓣上,白得发亮。
红站在窗前,看着那束花,嘴角终于翘了起来。不是对着镜子的练习,是真的、发自内心的、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笑。
她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工作证,看了一眼上面的字——“潮汐城基层办事处,走访专员,夕日红”。她把它揣进口袋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,隔壁没有人,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带着远处码头的气味——鱼腥味、柴油味、还有一点点烤面包的味道。
红几步便走出了建筑,来到了院子里……
和星火岛的制式住宅不同,这里的公寓是原本贵族的住宅改造的,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。
一个院子里住着好几家。
此时院子的大门已经敞开,红快步走了出去。
街上已经有人了。一个老人在清扫自家门前的落叶,一个年轻女人提着篮子往市场方向走,两个孩子蹲在巷口,不知道在看什么昆虫打架。
他们看到红,只是友善地笑了笑,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对于基层公务员以及普通民众来说,没有人认识她。
没有人知道她是木叶的夕日红,没有人知道她是那个跟着谏山幸从木叶飞过来的女人。
她只是一个穿着普通工作服的、出现在潮汐城街头的、普通的陌生面孔。
红忽然觉得,这也许是一件好事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朝办事处的方向走去。
晨光落在她肩上,将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,很长,很轻。
办事处的门脸不大,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间修理铺中间,三间门面,墙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潮汐城第三基层办事处”几个字,字迹工整,不花哨。
红在门口站了片刻,把工作证从口袋里掏出来,攥在手心,推门走了进去。
大厅里光线明亮,几张长桌拼成的工作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。墙上贴着几张宣传画——一张画着一个母亲送孩子上学的背影,旁边写着“识字班报名点”;一张画着几个不同职业的人站在一起,农民、工人、渔夫、教师,下面一行小字:“每个人的劳动都值得尊重”。
几个人已经在工作了。
一个年轻男人趴在桌上填写表格,眉头皱着,像是被什么数字难住了。
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接电话,声音不大,但语速很快,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。
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在整理文件,背对着门,红看不清她的脸。
“你好,请问——”红走到最近的工作台前,话还没说完,那个接电话的中年妇女已经放下了听筒,转过身来。
“你是新来的走访专员?”对方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红的工作证上停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,皮肤黝黑,手掌宽大,指甲剪得很短,不像一个坐办公室的干部,倒像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妇。
“是。”红把工作证递过去,“夕日红。”
女人接过工作证,看了一眼,还给她。“我叫阿部春,你叫我阿春就行。”她没有问红从哪里来,只是从桌下抽出一张椅子,示意红坐下:“吃过早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第一天别饿着肚子干活。”春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,摊在桌上,“走访专员的工作很简单——就是去这些街道,挨家挨户地找人聊聊天。问问他们生活上有没有困难,孩子上学了吗,家里人生病了能不能看上医生,房租涨了没有。记录下来,能解决的就地解决,解决不了的上报。”
给红安排这项工作,其实也是为了让她能够尽快熟悉水之共和国的基层运转。
考虑到她人生地不熟,所以还给她提供了一份街道规划的地图。
“就这些?”她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阿部春看着她,眼神有些惊讶:“怎么,觉得太简单了?”
“不是简单。”红斟酌着措辞:“是……和我以前做的工作不太一样。”
“以前你是做哪行的?”
“忍者。”
阿部春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大,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齿:“忍者啊,那确实是两回事。不过没关系,走访这件事,不需要忍术。需要的是——肯坐下来听人说话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是……别村的忍者?”
“是。”
“看你的气质不太像雾隐村的……”阿部春笑了笑,一副为自己眼光而略显得意的样子:“不管以前做什么,现在……你就是我们第三基层办事处的人了。”
那朴实的笑容让红叶稍稍轻松一些……
“那我今天先去哪条街?”红问。
“从最近的那条开始。”春姐指了指窗外:“出了门往右拐,过了那个修鞋摊子,第一条巷子进去就是。那边住的都是老潮汐城人,嘴碎,但心好。你跟他们聊,别端着,别把自己当干部,也别把自己当外人。”
红点了点头,把名单折好,塞进口袋。她站起身,正要往外走,春姐又叫住了她。
“红。”
红转过头。春姐已经低下头在填另一张表格了,没有看她,只是随口说了一句:“多看、多听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红走出办事处,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。她按照春姐说的,往右拐,经过那个修鞋摊子,看到一条窄窄的巷口,正要往里走——
她停住了。
谏山幸靠在巷口的墙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