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教过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教过。”谏山幸站在她身后:“第一批学生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,以前一个字都不认识。现在他能自己写信了,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”
“五十多岁还要学?”
“当然,学习最好的时间段有两个……一个是十年前,一个就是现在了”谏山幸笑着说道。
学习……
其实如果民众全是文盲,从某些方面来说的确更好管理。
但那是不对的……每个人都有学习的权利。
而且只有大量具备了文化基础的人,才能称为人口红利。
其中【大量】和【文化基础】缺一不可,少一个都不能称之为【红利】。
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,一边走访。
明明所聊的全部都是工作相关……
但不知是不是红的错觉,她觉得眼前的谏山幸似乎更有魅力了。
这种感叹,甚至比单纯的约会更让她上瘾。
两人穿过老城区,穿过几条窄巷,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。
这里不是码头,是一段没有泊位的海岸线。一道低矮的石堤将海和陆地分开,堤坝上长着青苔,有些地方还开了细小的白花。红在堤坝上坐下,谏山幸也坐了下来。
海风从正面吹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。远处,海平线模糊在晨雾中,分不清哪里是海,哪里是天。
“你今天陪我走了一上午。”红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工作吗?”
“我的工作就是了解潮汐城。”谏山幸看着海面,“你帮我了解。”
红转头看他。“你这是偷懒。”
“这是调研。”
红被噎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转过头,继续看海。沉默了片刻,她忽然开口。
“你为什么要公开身份?”
谏山幸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再藏一段时间不行吗?”红继续说,“等水之共和国更稳定一些,等你在木叶的布局更完善一些,等——”
之前说过,谏山幸选在在那种情况下公开身份,主要是为了拖慢、破坏对方联盟的进度。
但这种时候可以不这么说的……
“等什么?”谏山幸打断了她,语气不重,但很认真:“如果继续瞒下去,随着这边的发展,我回村子的时间会越来越少,也就是说……见你的时间会越来越少。”
红没有说话:“不值得……不值得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……我可以留在木叶,给你提供情报,就好像……”
“风险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大……况且……”谏山幸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决定正大光明地跟在我身边离开……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回应了。”
红低下头……
她没有哭,但眼眶红了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她说:“真的很会说话。”
“不是会说话。”谏山幸说:“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红深吸一口气,把涌到眼眶的东西压了回去。她伸出手,覆在谏山幸放在膝头的手背上。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地搭着,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。
谏山幸没有动。他也没有反手握紧,只是让她的手搭在那里,感受她掌心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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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叶
猿飞日斩没有选在火影楼,也没有选在长老团的驻地。他选了一处茶室,在木叶东北角,安静,偏僻,不会有人注意到谁来了,谁走了。
宇智波止水跪坐在他对面,姿态端正,目光低垂。
他面前的茶也是凉的……
这些密谋的人,面前的茶似乎永远都是凉的。
大概一方面他们的本意就不是喝茶……
另外一方面,不带个晚辈,也没人给他们及时添茶。
所以【密谋】=【密室】+【昏暗光线】+【凉茶】。
猿飞日斩并没有独自会见宇智波止水,他是和转寝小春一起来的。
止水的瞳术实在太霸道,任何一个人和他单独会面,都是有风险的。
当然,转寝小春在这里只是起到了一个【保险】作用。
她全程都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……
只是静静听着……
猿飞日斩看着眼前的止水,心里有些拿不准。
经过这些年的锻炼,止水已经一定程度上褪去了当年的天真,他不争不抢,不急不躁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,让人看不到刀刃在哪里——是他最不好把握的类型。
“止水。”日斩开口,语气温和,像是在和晚辈聊天:“最近族里怎么样?”
“托三代的福,一切安好。”止水微微欠身。
日斩点了点头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目光落在止水脸上。
“村子最近的事,你应该也听说了。”
止水没有接话。他知道日斩说的是什么——长老团和火影的矛盾,谏山幸出走,星火岛的威胁,还有大名那边的压力。他都知道,但他不想表态。
“水门年轻,太重感情,容易被欺骗。”日斩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不招人喜欢……但毕竟多活了几年,经历的也多……我希望宇智波一族,能在这件事上,站在正确的一边。”
止水抬起头,看着日斩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“三代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在接下来的决策中,宇智波的声音,应该和长老团保持一致。”日斩没有绕弯子。
止水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日斩在等他回答,也知道这个回答可能会影响宇智波未来的命运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他此刻点了头,宇智波就会被绑上长老团的战车,成为政治斗争的棋子。
止水虽然年轻,但毕竟也经历过宇智波一族的内斗……
“三代。”止水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宇智波一族经历了太多动乱。族人需要的不是站队,是安稳。我作为族长,只想让他们安居乐业,不想让他们再卷入任何纷争。”
日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舒展开。“安稳是需要保护的。没有正确的立场,哪有安稳?”
“我明白。”止水低下头:“但请三代给我一些时间,让我回去和族人商议。”
日斩看了他很久,终于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止水站起身,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他的步伐不急不缓,背影挺直……
茶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日斩坐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目光渐渐沉了下去。
“他不会同意的。”转寝小春说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猿飞日斩长长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