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左右看了看,凑近了些,低声道:“前些日子来了一伙贼寇,得有二三十号人,他们抢粮抢物,见人就杀,前头那李家庄,得三四十户人家,一夜间就被抢了个精光,还死了十几号人,剩下的不敢再待,都跑光了。”
闻听此言,兮当即脸色一变。
陆见平皱眉道:“官府不管?”
那汉子苦笑一声,道:“官府?陈留的秦军只管守城,哪管我们这些乡野庶民的死活?前几日有人去陈留报官,连城门都不让进,说是怕混进群盗,给直接赶了回来。”
陆见平谢过那汉子,而后继续往前行。
兮小声问道:“陆大哥,咱们还要往前走吗?”
陆见平道:“走,去看看。”
又走了约莫十里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挂在山头,把半边天染成暗红色,像是抹了一层血。
前面出现一片树林,林子里黑黢黢的,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有些瘆人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。
陆见平脸色一沉,当即策马往前,转过一个弯后,便看见了一幅惨状。
只见路边停着辆牛车,车上堆满了破烂家当。
一个年轻妇人正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个满是血迹的孩子,身旁还躺着一具年轻汉子的尸身,两个秦卒正拽着她的胳膊,死命往外拖,那妇人死命挣扎,一只手紧搂着孩子,一手的指甲抠进泥地里,将路面划出几道深痕。
另有几个秦卒,正对着一对老夫妇拳打脚踢上,老翁被踹倒在地,老妇则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,即便额上已被踹出血来,仍不松手。
另有一秦卒已解了牛绳,正牵着牛要走。
“快些!磨蹭甚?天都要黑了!”一个骑在马上的秦卒,嘴里骂骂咧咧道。
话音刚落,他便瞥见远处有人影晃动,当即住了口,手按上剑柄,厉声喝道:“甚人?”
陆见平没有答话,继续策马向前。
那骑卒见状,脸色一变,再次喝道:“止步!再往前便死!”他身后的几个秦卒闻言,也纷纷举着兵器,朝前迈了几步。
陆见平依旧没有回应,只是猛地一夹马腹,座下马匹嘶鸣一声,朝前冲去。
一个秦卒举戟劈来,他侧身避过,一掌拍在那人胸口,只听咔嚓一声,那秦卒口喷鲜血,倒飞出去,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,两人一起滚倒在地。
又有两个秦卒冲上来,陆见平从马上跃起,一脚踹翻一个,顺手夺过另一人手中的长戟,反手一抽,戟杆拍在那人脑袋上,那人闷哼一声,栽倒在地,瞬间便没了动静。
不过三息功夫,冲上来的五个秦卒便悉数倒地。
唯一骑马的那秦卒见状,顿时脸色惨白,当即拨转马头就要跑。
可陆见平又岂会容他逃走?
他身形一闪,几步追了上去,一把抓住那骑卒的后领,将他从马上拽下,重重掷于地上。
骑卒被摔得七荤八素,刚要爬起来,便觉脖颈一凉。
余下的那几个打人的秦卒见领头的死了,哪里还管得上这啊那的,纷纷拔腿跑路。
“兮,你去杀了他们!”
陆见平抬了抬下巴,朝那几个秦卒逃走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兮闻言,先是一愣,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那几个秦卒已经跑出了几丈远,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,生怕身后有人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