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心里比谁都清楚,以他们那点可怜的财力,别说白银冠冕级了,就连青铜级、黑曜级,都得挑次一档的。
柜台里那些光鲜亮丽的最新款傀儡,对他们而言,就像橱窗另一头的奢侈品,看得见,摸不着,连标签上的数字都不敢多看一秒。
但买不起,并不代表他们不能想。
其中有些人甚至产生了一种“既然我买不起,那我自己做总没问题吧”的想法。
这就像是一些走上药剂学道路的人。
他们最初选择那一行,不是因为热爱瓶瓶罐罐,而是因为市面上的药剂实在太贵了,贵到离谱,贵到让他们觉得,与其被中间商和药企反复收割,不如自己动手、丰衣足食。
买不起就自己炼,炼不出来就继续学,学到能炼出来为止。
这也算是最朴素,也最倔强的底层逻辑。
同样的逻辑,此刻正在无数年轻学员的脑海中疯狂运转。
买不起破界者,买不起优质傀儡,那就自己造。
反正傀儡学即将晋升为支柱学科,资源、政策、师资、项目资金,到时候一切都会向这个方向倾斜。
说不准他们在这方面真有天赋,直接一步登天呢?
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,落进了无数年轻人的心里,然后在破界者视频的反复播放中,迅速生根发芽。
而在这股浪潮中,万械枢城的名气也在进一步扩张。
至于另一边。
幕玄的身影出现在一个盛大会场的中央。
这座会场是蓝星倾尽全力打造的,里边不仅有空间扩展技术,同时还配备了拟态光幕,能够根据演讲者的需求实时切换背景。
此刻,幕玄身后是一片浩瀚的星海,无数星辰在深蓝色的背景中缓缓流转,偶尔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,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。
幕玄没有像传统演讲者那样站在讲台前正襟危坐,也没有刻意摆出某种权威的姿态,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全场。
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,像是在自家书房里与来访的朋友闲聊天气。
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但没有人觉得幕玄失礼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坐在那里的,是一个不需要用姿态来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哪怕排除掉傀儡学这点,幕玄也是一位值得所有人重视的青铜法环。
且对方还是一位极其年轻的青铜法环。
要是再加上傀儡学上的成就,幕玄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份量,已经要比一些青铜星球更加沉重。
会场内,听众密密麻麻。
哪怕整个空间已经尽量延伸了,仍有不少人只能站在过道里,甚至会场外的广场上,通过悬浮的光屏注视着内场的一切。
但没有人抱怨,也没有人提前离场。
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,等待着幕玄的演讲。
虽然万械枢城一直在星网上循环播放关于破界者的技术讲解。
从基础原理到实战应用,从能量环结构到符文阵列设计,几乎把能公开的部分都翻来覆去讲了个遍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,星网上那些公开讲解,和幕玄此刻在现场将要展开的讲解,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东西。
星网上的讲解,是给大众看的科普。
而幕玄的讲解,则是给内行听的门道。
会场里,前排坐着来自各大文明的宾客。
只见他们姿态端正,神情专注,脸上看不见一丝傲慢之色,反而显得格外谦逊。
后排则是来自于各个学府的学员、各地的傀儡师,以及慕名而来的年轻人。
他们没有前排宾客那种矜持的克制,而是用灼热的目光看着讲台上那道身影,手中的终端一刻不停地记录着,似乎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会场外的广场上,更多的人聚集在巨型光屏前。
他们没有入场资格,却依然不愿离去。
有人席地而坐,有人靠在廊柱上,有人挤在人群中踮起脚尖,只为看一眼光屏上那道年轻的身影。
幕玄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。
他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开场白,没有客套地感谢这个感谢那个,也没有用冗长的背景介绍来填充时间。
时间一到,幕玄便直接切入正题,开始讲解破界者这个项目,以及其中层层递进的种种技术原理。
“破界者的能量环,采用了五层嵌套结构。”幕玄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身后的星海背景骤然变换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密到令人屏息的能量环剖面图。
五层环以不同的颜色区分,彼此嵌套,却又各自独立,在图纸上缓缓旋转,像一颗被剖开的心脏。
“三层到五层,不是简单的叠加,而是结构逻辑的根本重构。”
“三层嵌套,是串联逻辑。一层环的输出是下一层环的输入。每一层环都可以直接从核心抽取能量,也可以向核心回馈能量。流动是双向的,是可逆的……”
台下的听众屏住呼吸。
有人拼命记录,有人盯着图纸陷入沉思,有人下意识地点头,又摇头,又点头。
前排的宾客们目光紧紧追随着幕玄的演示,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流动的光线与旋转的环。
他们不敢眨眼,甚至不敢用力呼吸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。
因为这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。
不是为了社交,不是为了面子,而是为了在幕玄的讲解下,窥探到那片属于白银冠冕级傀儡学的领域。
哪怕只是窥见一角,也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