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这也是他的一份孝心。”
“……”
众人纷纷出言宽慰。
不过,却也是都让小李赶紧回去,别被染了病。
小李低低应了一声,但等跑远后,回身喊道:
“我这就回家去拿药锅!”
“诶~这榆木脑袋!”老李头当即气得不行。
小李被吓了一跳,但还是喊道:
“我等会儿不过来,就在外头把锅留给你们!”
果然,约莫半个时辰后,小李就到了。
而这次过来的,却不止是他一个人,后头还跟了一群人。
见到这一幕,原本还在出言安抚老李头的一众采药人顿时傻了眼。
怎么自家崽子也来了?
于是一个个全都急赤白脸起来,放声驱赶着儿郎们靠近。
“狗娃,别来这儿,赶紧回家!”
“树儿,听话,回家去!”
“别和你李哥闹腾了,全都回去!”
“……”
儿郎们当即回应道:
“爹,不是李哥带我们来的,是娘让我来给你们送东西!”
“是啊,爹,娘让我来给你送吃的,被褥!”
“娘让我把家里的老锅带来了!”
“……”
你一言我一句之下,一应齐全的什物都摆在了地上。
听到儿郎们不是自己儿子撺掇过来的,老李头心头一松的同时,眼眶也是不由一热,嘴上却是喝骂道:
“多管闲事,老子我不晓得怎么照顾自己?你娘也是个啰嗦婆娘。”
“赶紧,赶紧给我回去!”
在一众采药人的喝退声中,小李和同伴们放下东西,依依不舍的离去。
“把东西都拿进来吧,怎么说也是婆娘们的心意。”旋即,老李头招呼众人道。
一番轰轰烈烈地搬运之后,本就不大的山神庙顿时被塞了个满满当当,门口更是直接驾起了一口大锅。
锅面虽然有许多修补的痕迹,但是众人瞧着却没有半点嫌弃,反而原本脸上挂着的愁云被振色取代。
然后,陈舟也被赶了出来。
“道长自有去处,就不必和我们这些病患挤了。煮药嘛,外边也成。”
“……”
你们就不怕我一走了之?
夜色如墨。
陈舟给一众采药人熬煮好放入半灵花的汤药后,就离开了山神庙。
不过却不是返回山神庙,而是往北疾行。
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出了这种事,陈舟自然是想要探究一下其中根源。
而既然疫气与柳白真有关,陈舟便想去柳白真栖身的长水涧探查一番,看能不能得出些线索。
片刻之后,陈舟出现在一处隐在断崖下的黑黝洞口前。
正是蛇妖柳白真的洞府。
不过,还未进入洞府内部,陈舟便察觉出了不对劲。
离柳白真身死才多长时间?
这处原本还有些仙家气象的洞府,居然成了这幅模样?
洞穴岩壁湿滑黏腻,覆着一层淡绿腥涎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蛇腥与死气,分明就是噬人魔窟。
陈舟暗暗皱眉。
在探知里头没有生灵存在后,这才缓缓步入其中。
穿过甬道之后,便是山腹内的开阔洞府。
陈舟目光一扫,落在洞府正中位置。
按胡五德所说,那里应当是柳白真常年修行盘坐的钟乳石床。
可此时此刻,那里却是空空如也,原地只留下一圈浅淡新痕,像是石床被人硬生生地撬走了一般。
紧接着,陈舟目光下落。
石床印痕的下方,正是洞府内涛涛死气的源头。
并且那里的土层松动,其下竟藏着一处向下塌陷的暗口。
陈舟抬手凝出一缕月华,朝那处洞口撇去。
月华坠入其中,光芒向下延伸,银辉光晕缓缓铺开,赫然照亮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蛇窟。
窟内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无数灵蛇尸骸。
纤细若手腕,粗实似盆桶,一重一掩,无数蛇躯盘绕堆叠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其中多数蛇躯早已干枯发黑,蛇骨嶙峋,唯有最上层的那些,还残留着些未腐尽的鳞片,在火光下泛着死寂的寒光。
腥气与死气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显然,陈舟先前未看见的灵蛇,全都在此处囤积。
仙道祥和之下,竟是掩藏着这般罪恶。
由此再一结合那方不知所踪的钟乳石床,便能解释为何短短时日,这处洞府便成了如今模样。
显然,那方钟乳石床,便是镇压这洞窟内灵蛇之毒、以及死气的灵物。
而如今钟乳石床被人取走,这些浊气没了镇压,自然而然地就泄了出去,在短时间就将此处洞府浸染成了这般惨境。
陈舟猜测,钟乳石床应当便是幕后之人取走的。
‘可钟乳石床有何用?又和疫气有什么关联?’
就当陈舟百思不得其解之际,他瞥到了岩壁上垂挂着的钟乳石。
这原本有点灵物雏形的钟乳石,竟然隐隐透出了死气。
陈舟瞬间茅塞顿开,明白为何柳白真死后,她的神通却被人借用在疫气里了。
钟乳石床压在蛇窟正口,长年累月地悬于无数蛇尸之上,既承接了蛇窟的凶煞之气,也在柳白真修行的时候,浸染了柳白真的道行意象。
此时,只需再借些柳白真的灵血,便能从中勾连出些许神通威能。
这法子若是在柳白真在世时,自然行不通,在她死后,也只能照猫画虎。
可这也正合了背后之人的意。
因为他要的便是衰减到极致的神通,才好“嫁接”别的东西进去。
只取其灵,不取其形。
“可是……柳白真的尸首不是被年观苍带走了吗?”陈舟暗自蹙眉。
如此说来,这事情又落到了年观苍身上?
最不可能的那个,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?
“不对。”
陈舟想起来了,柳白真的灵血不止年观苍有,她在逃窜的时候,也在地下暗河里流下了灵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