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也招惹了小茜的疑问。
“姥姥,他们生病就生病了,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小狐狸歪着脑袋,灵动双眸里闪动着疑惑神色。
自家人知道自家事。
小茜不认为自家姥姥看中了这群人类。
那为何要救?
按照姥姥的脾性,应当顺其自然才是。
‘孩子长大了,问题也多了,换作以往,本该直接应下才对。’陈舟心里暗自嘟囔了一句。
旋即,他略作思忖,回了简短的一句话。
“我可以不要,但别人不能不问自取。”
不知是因为执掌了山神权柄的缘故,还是《阴天子昼巡阎浮》这部阴神法精进的影响,不知不觉间,陈舟的主权意识格外强烈。
在当下,虽然因为国运的压制,使得他掌控的疆域延伸不到郭北城池。
可在陈舟的潜意识里,近在咫尺、并且因为他的缘故,越来越繁荣兴盛的郭北县,理当是他的自留地才对。
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
更别说是分一杯羹了。
次日,天刚蒙蒙亮。
吴府的朱漆大门便被轻轻叩响。
下人匆匆开门,见门外立着一道挺拔身影。
粗布劲装,背负长剑,正是燕赤霞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。
燕赤霞登过吴府的门,因此下人也认得他,知晓这位江湖武人很是得自家主君看重,于是不敢怠慢,即便在看了小女孩一眼略有迟疑后,但还是将一大一小迎进门,另让人前去禀告主君。
厅堂内。
吴锦年快步赶来,看到燕赤霞后,很是意外。
“燕大侠不是返回秦地了吗?怎么还滞留在此?”
“嗐~!”
燕赤霞摇了摇头,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,答道:
“临行前,我在城里采买路上的干粮,可谁曾想竟遇到了一家药铺伙计刁难百姓,自然是看不过去,想要帮衬一手,随后便得知此地生了瘟疫,于是就留了下来,防止歹人趁机生乱。”
天灾与人祸,这两者向来都是形影相随。
“大侠仗义行仁,在下佩服!”吴锦年发自肺腑的钦佩道。
唤作是他,决不可能做出这等事。
就如当下,他虽然降了药材价钱,可自身与家人皆是不敢出门,只许以重金,让家中下人替为跑腿传话。
“那这位是?”吴锦年旋即看向小姑娘,问道。
“你不认识?”
这下却是轮到燕赤霞惊讶了,他看了眼小女孩,嘀咕道:
“我来时,看到这小姑娘朝你府上张望,便好奇问了问,听她说是来找你的,便一起将她领进来了。”
“怎么,你竟然不认得?”
吴锦年面露疑色,朝领人进来的下人看去。
那下人当即回道:
“主君,这小姑娘从未踏过咱家府门,方才独自敲门时,只说是陋巷来的,想要来借药材,所以,所以我就……”
吴锦年起家之后,昔日同住陋巷的街坊邻居们听到了消息,想要上门攀交情、打秋风的人,便自此络绎不绝。
而吴锦年却还清楚记得,昔日自己惊慌失措下山后,家里几乎见底的米缸,所以从未让这些人讨得半点便宜。
于是就在方才,下人听到小姑娘是陋巷来的之后,直接就将其拒之门外。
“行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吴锦年挥手屏退下人,旋即蹲在怯懦又倔强的小姑娘身前,宽声问道:
“娃娃,你是谁家的?来找我作甚呐?”
“我,我不认得你。”小姑娘低声道。
吴锦年笑了,“巧了不是?我也不认识你,不过你家大人可能认得我,不然为何让你来找我?”
吴锦年知晓自己在陋巷的名声,早已是声名狼藉,那些没有讨到半点好处的人们,将什么“白眼狼”、“吴扒皮”、“忘恩负义”等脏水,全都往他身上泼。
不过,他也不在意便是了。
“不是爹娘让我来的,我是自个儿偷偷来的。”小姑娘闷声道。
“你自己来的?”吴锦年登时一愣。
他还以为是那些人家又起了新主意,这才使唤自家小丫头上门呢。
这时,小女孩又开口道:
“我不认识你,我家的药也不是你送的。”
“送的?”
这下吴锦年才算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。
‘有人借我的名义,给这小姑娘家里人送药?’
被人假借了名头,偏偏自己还不知道,吴锦年登时便皱紧了眉,以为这背后有什么阴谋。
见小姑娘被自己皱眉的样子有些吓到了,吴锦年当即缓了缓神色,轻声道:
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住那间屋子?”
“李如意。”小姑娘低头回道。
而等她说出自家住的地方后,则是让吴锦年心中一惊。
“你家住哪儿?”吴锦年忍不住出声道。
这李如意一家,居然住的是自家老宅?
可那间屋子从未售卖啊,门一直锁着,钥匙则在母亲那儿……
所以,应当是母亲送的药?
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?
想到这儿,吴锦年觉得其中怕是有什么牵扯,这才使得母亲瞒着他送药。
而老宅,也多半是母亲让他们住进去的。
吴锦年略作思忖后,便站起了身。
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小姑娘,确定她精满神足,身体上也没有染了疫病的黑线,当即唤来一个下人,吩咐道:
“去后宅问问老太太,说有一个唤作李如意的小姑娘上门了,如若无事,来前头看看。”
交代完后,吴锦年走到燕赤霞近前,面露歉意道:
“此间怕是有些纠葛,还望大侠体谅。”
“无妨。”
燕赤霞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“我此番来寻你,本就只是几句话的事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燕赤霞缓缓开口。
“如今郭北县瘟疫横行,城中百姓苦不堪言,我探查得知,你手底下的药行,是眼下城里药材价钱最公道的药行。”
吴锦年轻声应道:
“燕大侠客气了,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“可其他药行呢?”
燕赤霞眉头紧锁,语气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其他药行皆是行奇货可居之事,将手中药材价钱哄抬,一倍、两倍甚至十倍地涨价,满城灾民求药无门,只能在医馆、药铺外哀嚎,那些奸商,竟是借着天灾,大发横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