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年观苍一愣,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白云,突然,他面色一顿,目光定定地看向白云背上的行囊。
那里虽然瞧不出什么,可看着那轮廓,却与上次慧觉背负的东西有些相像。
想到此处,年观苍登时心中一顿,深深看了一眼白云。
于是也不再含糊,当即把这场瘟疫的内情缓缓道出。
当然,因为白云在这儿,年观苍也不好尽说,只言说是祝冥真人和柳真人的宗门弟子,一个不慎之下,才让这疫气被奸人所得。
白云不懂,慧觉却是约莫听明白了。
慧觉扫了祝冥真人和柳真人一眼,思量片刻后,问道:
“所以道友此次前来,所为何故?”
年观苍轻笑一声,旋即道:
“两位道友知晓他们的错处,也是悔之晚矣,可又愁着找不到真凶,不知道从何下手,因而在知道禅师东来之后,便心生切切,想让我来从中说和!”
“此事绝非两位道友之过!”年观苍朗声道。
“不过,这疫气到底是出自两位道友之手,所以若是禅师追根溯源,必然寻到了他们身上。”
说着,年观苍轻轻一叹,“还请禅师看在在下的情面上,不要牵扯到两位身上,作为回报,我们三人愿意全力助力禅师化解这场瘟疫。”
年观苍这么一番话,无疑是表明了三人的立场——这场瘟疫我们可以帮你清除,但这罪名却是不能落在祝冥真人和柳真人头上,不然慧觉他就要直面三人的威胁。
祝冥真人此时也道:“是啊,我们知晓年道友与禅师有旧,这才恳切上门,想要化解其中误会。”
柳真人连忙应和:“正是!还请禅师三思,不要殃及无辜啊!”
听着三人一唱一和,慧觉暗自皱眉。
他本以为自己此行前来,能以佛子出世的时机,换来年观苍这个帮手,谁曾想才刚入金华府,就面临了一个下马威。
他心里也清楚,即便他不答应,眼前三人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,毕竟事情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。
而且年观苍敢这么说,说明此事的主谋确实另有其人,而且多半还是他们不愿意得罪的,这才会一直等到他前来,想借着释教的大旗,把这场不受控制的瘟疫消除。
可这么一来,他不就是白跑一趟?同时还要面临,这场瘟疫的另外主使人的危险?
如果仅仅是这样,慧觉自然不肯答应。
年观苍深知慧觉的脾性,也明白一个大棒一颗甜枣的道理,于是立场鲜明的表达态度后,又紧接着道:
“依在下来看,这场瘟疫的幕后之主使,未必是人,也可能是妖。”
“妖?!”听到这话,慧觉顿时神色一振。
“是啊!”
年观苍像是不知慧觉所想,只轻叹了一声,这才缓缓道:
“我也是近来才得知,我们金华府与绍兴府中间的广沱巍,里头居然不知何时冒出了不少妖怪,还有合谋的趋势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慧觉道:
“以往妖族不多时,便有妖魔食人的事件,而眼下妖怪越来越多,怕更是要生出祸乱人间的心思。”
“依我来看,这场瘟疫背后,未必不是那些妖族的手笔,亦或者,是原先那个蛇妖的同谋,想要借此报复?”
此言一出,慧觉当即心中一动。
他就说原本对于疫气的莫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呢,现在想来,那疫气中,分明有原先那条白蛇的气息。
如此说来,年观苍说的妖族出手一事,倒有些说得通了。
而且也不管其中真假,慧觉只一听妖魔二字,心中便有了主意。
正是降妖除魔时啊!
想到此处,慧觉并没急着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白云,出声问道:
“你觉得年道友所言如何?”
白云自然是听得似懂非懂,于是努力想了想,这才缓缓道:
“师叔,无论如何,也该先将这场瘟疫化解,然后……”
“那就这么办!”
未等白云说完,慧觉就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他转头看向年观苍三人,出言道:
“便依白云所言,先将这场瘟疫化解,然后再劳烦三位居士领我们前往广沱巍,揪住背后谋划这场瘟疫的妖魔!”
见此,年观苍面露欣喜,同一旁的祝冥真人和柳真人对视一眼,眼中流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,当即应声。
双方各取所需。
一则都想化解这场瘟疫。
二则慧觉想要除妖功德,年观苍想要除掉广沱巍里的妖怪后,可以获取诸多灵材,同时也能将其作为命数子新的龙兴之地。
于是一拍即合。
祝冥真人和柳真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线香,交给慧觉,由他和白云去行化解瘟疫、谋取善功之事,他们俩和年观苍则在暗中守护,看会不会有人出手。
有了目标之后的慧觉干劲十足,也不嫌麻烦了,每行一处,便召开法会,散播释教教义,为一城人烧香祈福、褪除瘟疫。
双方齐心合力之下,肆虐了半年之久的瘟疫终于平息,慧觉也得了诸多功德,连带着旁边的白云,也因此获益匪浅,释法一日千里。
不过即便到了最后,瘟疫全都化解了,年观苍口中的幕后主使,也一直未出现。
不过对于慧觉来说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还请三位道友助我,前往广沱巍降妖除魔!”
慧觉一行自东边入了广沱巍后,无需多加探查,便发现了一处妖气冲天的地界。
正是苦竹渡两岸。
见着下方喧闹的妖魔世界,慧觉眼中佛光闪烁不定,心中狂喜。
即便在他的佛眸注视下,下方妖怪们大多都是一身清灵之气,没有吞噬过生魂血气。
可这并不打紧,只要有一个便也够了!
于是慧觉梭巡一番后,便立刻发现了一身血气掩藏不住的穿山甲精,登时眸中精光一闪,让年观苍三人暂且观望。
旋即,他立即唤出金身法相,大喝一声:
“妖孽,胆敢吞噬生魂血气,哪里逃!”
话音刚落,他的金身便往坊市中伸手一捞,期间压服、碰伤妖魔无数,径直将穿山甲精捞到手中,以浓郁释光,将其硬生生磨灭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