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品级,依次站好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,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出。
皇帝缓缓走到龙椅旁,坐下时,动作略显僵硬,而后轻声道:
“上朝。”
朝会,正式开始。
傅天仇站在朝班之中,起初只是默默听着,待其他官员上奏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。
对此,皇帝皆是简单批复几句,“准了”、“知道了”。
不知不觉间,时间流逝飞快。
眼看朝会就要结束,传旨太监就欲上前一步,准备宣布退朝,傅天仇见自己提交的那份有关边疆叛乱的奏章,始终未被皇帝拿出来论说,甚至连一句提及都没有,他心中的急切再也按捺不住。
傅天仇深吸一口气,大步从朝班中走了出来。
“陛下,老臣有事启奏!”
皇帝沉默了片刻,许久,才缓缓开口:
“爱卿何事启奏?”
傅天仇猛地抬头,声音恳切道:
“陛下,边疆告急!七座边关重城,已有四座出现反贼叛乱的迹象!若不及时出兵镇压,叛乱恐会蔓延开来,危及江山社稷!
“老臣恳请陛下,速速派兵,前往边疆平定叛乱,救百姓于水火!”
闻言,皇帝略有僵直地点了点头,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傅天仇身上,顿了顿,才缓缓说道:
“事出紧急,朕知晓了。”
“只是派谁领兵前往,此事事关重大,人选还需仔细议定才是。便有劳傅尚书与诸位大臣,选定几个人选,斟酌妥当,待下次朝会,再行商讨。”
说罢,他便微微抬手,神色间已然有了退朝的意思。
见此情景,傅天仇顿时急了,声音骤然拔高: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“军情紧急,刻不容缓,老臣前日便已上了折子,详细禀报边疆险情,可陛下却在朝会上提都未提,眼下更是要拖到下次朝会再谈?”
“再这般磨蹭下去,边关军情恐怕更加危难!”
傅天仇胸口剧烈起伏。
边疆战事如火,皇帝却这般不作为,朝堂官员也个个沉默不语,形同虚设,这让他心急如焚,恨不得自己即刻领兵前往边疆平叛。
“陛下,无需下次再议!老臣这儿便有好几个人选,皆是久经沙场、能征善战之辈,定能平定叛乱!”
傅天仇语速极快,快速报出几个领兵的人选,而后又补充道:
“除此之外,老臣恳请陛下,下旨令离叛乱之地较近的府城,一同派兵增员。如此形成合围之势,方能尽快平定叛乱!”
可他话音刚落,便有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朝班中传来。
“傅尚书此言差矣!即便军情如何紧急,领兵人选也需由枢密院择选而出,再呈请陛下定夺。若任由傅尚书这般自说自话,擅自举荐人选,岂不是枉顾朝廷法度?”
台上的皇帝沉默不语,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争执一般。
傅天仇则怒目圆瞪,死死地盯着那位官员,胸中怒火中烧。
“江山社稷危在旦夕,眼看国将不国,尔等这般尸位素餐之徒,却只知安然高坐朝堂,对边疆险情视而不见,又何谈妄言、何谈法度?!”
说罢,傅天仇快步走到右都御史面前。
“志城兄!”
傅天仇顾不得大殿之上的礼仪规章,眼含热泪,一把抓住林志城的衣袖,声音哽咽,带着几分哀求与质问:
“你可还记得,昔日同窗之时,我们两个焚香立誓,要忠君体国,护佑天下百姓,要做刚正不阿、心怀天下的君子!可今日,边疆告急,江山飘摇,百姓流离失所,你却缄口不言,冷漠如墙内豕犬?!”
“我认识的那个志城兄,哪去了?!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,对于文人而言,更是莫大的讥讽与羞辱。
可林志城却眼神空洞,神色没有丝毫波澜,他缓缓挣开傅天仇的手,语气平淡无波:
“闻君之言,奉君之令,恪守本分,不越法度,这才是真正的忠君体国。而非如傅尚书这般,心粗气浮,枉顾朝堂礼仪,擅自喧哗。”
“你——!”傅天仇气急攻心,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咙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志城,眼中满是失望,愤怒与悲凉交织缠绵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殿内的官员们依旧沉默不语,一个个低着头,仿佛事不关己。
就在这时,龙椅上的皇帝脸上忽然浮现出挣扎之色,眉头紧紧蹙起,神色痛苦,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。
片刻之后,皇帝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阵涩哑的声响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不必选了……此事既然由傅尚书提出来,那便由傅尚书亲自领兵,前往边疆平定叛乱。”
“朕准了!”
此话一出,殿内大多数官员的脸色瞬间一变,齐齐看向龙椅上的人。
可不等他们开口,便见皇帝身子猛地一颤,急促地喘着粗气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。
身旁的太监见状,连忙上前搀扶,神色慌张,竭力喊道:
“退朝,退朝!快去宣太医!”
殿上一片混乱,官员鱼贯而出,傅天仇则是有些愣住了。
此刻他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与茫然。
平叛?我嘛?
傅天仇万万没想到,皇帝竟会让他领兵前往边疆平叛。
他是想过实在不行的话,就由自己去平叛。
可这也只是想想。
哪曾想竟会真的实现?
我虽然是兵部尚书,可……
鄙人不善于打战呐!